身过岭来如再世

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

【启丽】肝胆

南荒:

本来不打算再在lof上发文了,结果昨儿刷b站刷的热血沸腾实在忍不了……


首先这个灵感来自b站孜然大大的《赤诚如斯》,第一遍看就哭了,感觉将民族大义融入进感情更让人动容,所以基本上这篇文章的设定就是《赤诚如斯》视频里的设定。另外最后加了一点伊吹五月《人间山河》中的一点点梗。


再次,是个be,恩,be预警。(短篇没人会在意be的吧→_→)


直到很多年后于曼丽还记得那个早晨张启山看她的表情。


含着满目的柔情和铁血,似是在铮铮铁骨中开出了一朵花,温柔而又坚定地看着她,看得她心酸。张启山就那么站在长沙站的站台上,身侧是一列又一列的笔直的兵,在熙来攘往的人潮中岿然不动,像是一棵棵树。


那一刻于曼丽觉得时间和整个世界都定格住了。她的男人身后有家有国,有整个民族和千千万万的性命,仿若只要一转身,就能投身入一种永远无法回头的苍凉光明中,留给她的可能只是一个被心心念念了无数晚的背影,以及一方窄窄的牌位。她都知道的。


可她还是让他去了。


于曼丽记得自己看过一部电影,那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也是这样站在月台上,眼眶中泪水打着转,一字一句对面前的女人说:“七尺之躯,已许国,再难许卿。”然后踏着牛皮靴,一步步走出那女人的视线。她已经忘记那电影叫什么名字了,只记得那个时候她的眼睛随着那男人的步伐渐渐潮湿,然后转了头,背对着张启山打趣道:“喂,这人可没有你长得好看。”她想听张启山说些什么体己的话来逗趣,就像是平日里一般,但彼时张启山只是覆上她的手,紧紧握着,却一句话都没有。她扭过头去流着泪,直到电影结束。她知道自己的手抖了很久。


那皮靴踏在地上的声音,就像是踏在她心里一般。


 ——————————————————————————————


那些日子真实得历历在目,却又仿若是大梦一场。


有一天早晨她被张启山给闹醒来,她揉揉脑袋才想起来要和他一起去照结婚照。时局不稳,张启山本没有多少时间是在家的,所以他们甚至连婚礼也没有办,张启山心下愧疚,只能用结婚照来补偿她,又恰巧那日是她生日,便言听计从地和她出去逛了一整天。


晚上的时候于曼丽迟迟不愿意将那婚纱脱下来,站在镜子前看了一遍又一遍,时而皱眉时而微笑,引得张启山侧目。


“你就这么喜欢这衣服啊。”


她又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当然啦,我这辈子还没穿过这么好看的婚纱呢。”


张启山坐在那里喝茶,拂去茶沫后笑了笑:“不在这一两个晚上,以后日子多得是,穿起来慢慢看。”


她眼神突然间暗了下来,静静走到他身侧,看见他正在吹那滚烫的茶水,认真得像个孩子。


“万一以后想见我,又见不到……也给自己……留个念想。”


张启山抬头。


一阵沉默当中,张启山看到的是他的妻子孤零零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称之为“家”的房子里,而于曼丽眼中,则是白日里看到那些学生高举大旗喊着“保卫国土捍卫主权”的样子,令她久久不能忘怀。


心照不宣。


第二日早,她起得很晚,张启山没有忍心叫醒她,就坐在那里看她睡。待她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那男人英俊的脸庞,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做什么美梦呢,笑得那么甜。”虽是这么说着,张启山的笑却一点也不比她差。


那身披阳光的影子就在她面前,真真实实,明媚又温暖。于曼丽看了很久,扭过头去娇声嗔道:“不告诉你。”尾音带着微微的上扬,温柔至死。


可没想到那是她最后一次看张启山在晨光熹微中冲她微笑。


—————————————————————————————— 


明楼来找她的时候,她正看着张启山的牌位发呆,她粉嘟嘟的女儿正在屋外玩耍。一声软糯糯的“明楼舅舅”让她回过了神。


“怎么样,还不准备和我回去住吗。抗战已经胜利了,你没必要再待在这里了。”明楼进了屋脱掉外套,看着如今已是一身粗布麻衣的她。


于曼丽挥挥手示意明楼坐下,自己也离开那牌位,笑着摇了摇头。


明楼轻叹一声,似是早就料到她的答案,却仍旧不死心地双手交叉搭在木桌上开始劝她。“你再放不下他,也终究是得过去的。再者,你得为小丫头考虑一下,毕竟那边的生活条件要好太多。”


于曼丽歪着头看明楼,似是想了很久,开口的话让明楼愣了很久。


“他教我把日子活成了信仰。”


 ——————————————————————————————


于曼丽之前练就一身本领,拿刀拿枪,杀了不少人,但总归是因为心里仇恨。谁在这世上负了她,她就一定要要谁的命,她觉得很是公平。直到她遇到了张启山才明白,原来除了这样的儿女私情,一个人的心可以容纳更多更广阔的东西。她最初只是因为喜爱跟随着张启山,她认为这个男人的眼睛里面有苍穹和大海,美丽地让她晕眩。


“你走到哪都摆脱不了我,你去哪我就去哪。”她这样带着半分娇嗔半分任性的话让张启山笑意渐浓,揽她入怀的同时轻轻拂上她的发梢,“好。张太太。”她在那温暖的臂弯中羞红了脸,埋头进去不让他看到。


后来时局渐乱,她看着张启山东奔西走,心下有些难安,张启山低声说这长沙,估计撑不了多久就要打进来了。她问张启山准备怎么办,那男人眉峰紧蹙,眼里却透出一道足够照彻整个寒夜的光。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她忽然间就懂了。


那日拍完结婚照回去,张启山看她带着笑吃完蛋糕,突然间欺身压上她,柔柔地说了一句“对不起”。两个人离得很近很近,近得似乎心跳相通。她倒在锦被当中,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和羞赧,张启山面色凝重,她轻笑一声,是了,他总是这样爱皱眉。于曼丽抬手拂去张启山的眉头,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二人就这样静静看着彼此。


满室本该是旖旎缱绻的气氛,却只能听到滴滴答答的钟摆声,凉薄得仿佛是一口咽不下喉的苦酒。


于曼丽突然间觉得自己眼眶红了。


“张启山。”


“我在。”


她哽咽着努力想把话都说清楚,只能一字一顿地开口。“我告诉你,你想要什么,你想做什么,我都知道,你的信仰、你的理想、你的那些抱负和满腔的热血,我都知道。你不是我一个人的张启山。无论你干什么,我都可以放你走,不带任何包袱和犹豫。可……可……”


她突然说不下去,只能咬着唇紧紧盯着他。


张启山这辈子鲜有眼睛湿润,此时却马上就要将泪水滴在她脸上。他什么也没说,俯身去亲吻她,将床头那盏泛着温温黄光的台灯拉灭。


那是他们迟来的圆房。


于曼丽只记得黑暗之中,张启山紧紧抱着她,那些喘息全部化成柔软的气息吐在耳畔。她仍旧记得,张启山用指腹拂去她眼角泪水的时候,她的那句振聋发聩的话。


“活着回来。”


—————————————————————————————— 


初春乍暖还寒,于曼丽披了件衣服出门看见那小姑娘正在院子里踢毽子,眼睛下意识地盯着那毽子一上一下地看。


“有什么需要就找我。”明楼终是放弃了劝说,将外套搭在手上准备出门,看到小姑娘摸了摸她的头,亲昵地抱了抱。她突然想到,之前张启山就很不讨孩子的喜爱,那时候他们在路边看到一对流浪的母子,那孩子一落入张启山的怀里就哇哇大哭,惹得这个威风堂堂的佛爷手足无措,她就站在一旁嗤笑。


如果张启山现在还在的话,不知女儿会不会也不让他抱。


明楼和小丫头玩够了就转头向于曼丽挥手示意离去,他一步还未踏出,便听得于曼丽那柔柔 的声音,虽然声音很小,却一字一句都入了明楼的耳朵。


“他从来都活着。”


幸福地像是刚爱上张启山那时一般。


 


那日张启山问她做了什么梦。


她没有告诉张启山,她在梦中看见太平盛世,他们一家三口穿得漂漂亮亮去逛了街,放了花灯,吃了很好吃的东西,一起笑着闹着回了家。回家之后能看到天上的焰火,是人们为了庆祝节日放的。整个世界都缩影进张启山孩子般的笑中。


家国沦陷,非我所愿。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end

评论

热度(58)

  1. 小瑜仔南荒 转载了此文字
  2. 身过岭来如再世南荒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