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过岭来如再世

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

【张启山x于曼丽】【启丽】《挽歌》第二十一章

莺户翁:

啊啊啊啊挤出时间来写的啊啊啊啊啊


佛爷:不是装醉,只是想跟我媳妇儿撒个娇。






第二十一章


 


 


“胖蛇和三娘?这倒很有意思!”


张启山有些困倦的双眼睁大了一点,嘴角挂着玩味笑容。


轿车穿梭在黑夜中空旷的长沙城,张启山斜着身子,头枕在于曼丽西装垫肩上,小姑娘今晚去了小瀛洲,纤细身板里满是光怪陆离的肾上腺素,倒是精神得很。


“对呀,长官这个人,是很喜欢那些西洋戏剧、文学艺术的,三娘法语说得很好,英语也很流利,我觉得她或许和长官谈得来,但是……”


“但那条蛇一直一本正经,所以你觉得他和三娘之间存在屏障。”


于曼丽头上的发胶有些失效,卷花头开始乱七八糟地翘起来,她轻呼出一口气,将脸颊枕在张启山发顶,


“我想,其实长官或许对九门有些误会。”


张启山低低笑起来,伸出一只手拍拍于曼丽头发。


“不是误会,他那个人只是喜欢跟人别扭而已。我当年在东北第一次见他,他那时还小,当着明世伯和我爹的面,抱着个小熊玩具乖得要命,长辈们一走,他就开始怼人,嘴比长白蝮蛇还毒。以前是专怼我,后来毒蜂来了,他的打击范围就扩大成我们两个人,有时候脾气上来,撂下的狠话比我更像土匪,不过他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三娘其实和他挺合适,他俩估计能看星星看月亮从莎士比亚聊到王尔德再聊到德苏关系世界局势。”


于曼丽也笑,又道:


“那你觉得咱俩呢?”


张启山握着她的手,指根处拿枪蹭出的茧子轻轻划过于曼丽圆润的指甲。


“和夫人在一起,刀山火海亦是良辰美景,聊柴米油盐也口舌生香。”


他好像真的很困,声音听起来格外暧昧,大猫似地腻在于曼丽身边。


于曼丽见他橡皮糖一样粘着自己,话音里隐隐竟有些撒娇的意思,心里又甜又好笑,只道:


“你喝了多少酒?”


张启山翻着眼睛想了想,


“也没多少,我自己的,兄弟们劝我喝的,还有你那份和别人劝你喝的。”


他话音未落,开车的张副官踩下刹车,清清嗓子。


“佛爷,耗子出来了四只,被咱们布置的人捉住了,就在前面。”


张启山闻言坐直身子,脸上满是无奈,双眸清明澄澈如镜如冰,哪里还有半分困顿的样子?


他推开车门,借着车前灯蹙眉望去,只见两个排的亲军正立在前方戒严,四个黑衣人影则被五花大绑摁在地上。


“这帮渣滓胆子忒大。”


他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话,侧头见于曼丽也轻轻盈盈下了车,不由叹道:


“夫人啊,我……” 


于曼丽抱臂斜睨着张启山,见他像调皮捣蛋后被抓包瞬间原形毕露的小孩子一般,唇角不自觉往上挑。


“什么都别说啦,人家三娘给你倒的全是米酒,听说咱们张军长人称‘饮中第九仙’,哪儿那么容易醉啊。”


张启山干咳两声,摸摸鼻子抓抓耳朵,王顾左右道:


“我其实不太爱喝酒,就是,就是不知怎么的酒量很好罢了。”


于曼丽认真应道:


“嗯~不知怎么的酒量好到可以连喝几大瓶黑龙江富裕老窖白酒,喝到最后啊,人家富裕酒庄的老板见你都怕得绕道走。”


张启山脸皱成懊丧的一团,挽着自家夫人向前方列队亲军走过去,苦笑道:


“夫人连这个都知道了?”


于曼丽伸手轻轻掐着他脸,扯面团一样拽了拽。


“没办法,你手记本里夹着当年人家老板给你写的两清字据,句尾三个感叹号,惊吓之情溢于言表。”


亲兵三排排长出列,顶着明晃晃月光对二人敬了个标准军礼。


“报告佛爷,报告夫人,标下活捉四名日本特务,搜出三八式狙击步枪四只、吞咽型自杀胶囊四枚、炸药一匣,如何处理,请指示!”


张启山大致看了看昏迷中的俘虏,四个特务全是平时出没于城中的熟脸,此行携枪,明显是为刺杀他而来。


“带回司令部,严加看守。”


于曼丽扫了眼地上躺着的人,两弯秀气眉头微微拧起,喝道:


“等一下!”


她凑到张启山耳畔道:


“原先城中这些特务和东北的细菌部队有没有联系?”


张启山摇头,


“我一直怀疑他们是一伙的,但是苦无证据,夫人看出什么来了?”


于曼丽小小声道:


“你瞧这几个人的手,都是右手中指骨节内侧和小指骨节外侧变形,左手拇指、食指、中指指腹有薄茧,这不应该是常年用枪的人,倒像是常坐实验室转显微镜、写实验报告的人会有的手。”


张启山疑道:


“可是这说不通啊,派四个不做外勤的人来搞刺杀任务,失败几率太大。”


于曼丽挑眉,


“哦?如果……他们就是故意失败,专门为了被你抓住呢?”


张启山瞳仁微微一凝,缓缓道:


“你的意思是说……”


于曼丽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副手套戴好,叹道:


“细菌部队的人,怎样令人发指的事情都能干得出来,我们可以用胃藏情报,他们也能用胃藏致病细菌,这些人先不要往司令部带,如果他们真的吞服了可以定时呕吐出来的胶囊的话,可就麻烦了。”


她边说边往地上几个人身边走,张启山赶紧拉住她。


“你做什么!”


于曼丽眼睛弯弯,轻描淡写道:


“去隔着肚皮摸一摸看看有没有东西呀,这种胶囊分量都不小,不能被轻易消化,我也吃过这样的东西,自然也能摸得出来。”


张启山听得心里又疼又惊,哪能让她去往可能的细菌胶囊载体上靠,牢牢拽着她把人扥回来抱在怀里,目光再转向地上那几个人,已带十分杀意。


“你别动,告诉我怎么能摸到,我亲自去。”


“曰山!”


他转头将张副官叫下车,不由分说将于曼丽手上的手套夺过来,把曼丽往副官边上一推。


“顾好夫人,别让她靠近这些东西。”


于曼丽被张副官拦着,眼睁睁见他走过去,担忧气急之下连名带姓地喊他。


“张启山!”


张启山回头朝她一笑,眨眨左眼,


“没事的,你乖乖站在那里不许动,告诉我怎么做,我来当你的手。”


于曼丽咬唇道:


“你会辨认穴道么?点触中脘穴,并指往左移,看看有没有胶囊形状的东西?”


张启山依她所言蹲下身,修长五指裹着胶皮手套缓缓游走,众人一时大气都不敢出,直至张启山的手指停在某一处,月光洒在他俊脸上,照着额角青色血管突突跳动。


他停顿了大概三秒,接着夺过三排长手中电筒,掀起特务衣服往他身上照去,一看之下触电般抬起手来,暴喝道:


“三排排长!朱砂带了么?把这四个人的七窍给我全部封死!”


“二排排长,你立刻带队去湘雅医院,我要见他们院长。电报员,火速联系省政府厅卫生办的人,另外马上给南京疾控局拍电报,通知司令部守军鸣笛,全城戒备,尤其要注意河流水井!副官,调集一个团的军力,我要你亲自带兵包抄城西日清公司,快!”


于曼丽跑到他身边时,三排排长已经带人将朱砂倾灌进四个日本人七窍里。


张启山脱了橡胶手套,一手叉腰站在原地,另一只手握着电筒照在那些日本特务身上。


于曼丽见他目眦欲裂狠狠盯着地上四个人,电筒惨白光线里,丝丝黑线如虫如发,正顺着这些日本特务胸腹部的血管缓缓爬行。


她周身汗毛都耸立起来。


“这是……”


“源自十八鬼方长生三术的寄生虫,和燕回山汉墓里的是一个东西。”


“日本人进矿山了?”


张启山摇头。


“自从上次我和老八出来后,矿山大墓各个入口一直由霍家人守卫,三娘办事滴水不漏,这不是新鲜的寄生虫。1910年时日本人鸠山美志曾经下过矿山,如今来看,他当年竟是带出了一批虫卵的。”


地上的几个人随着朱砂入窍渐渐停止挣扎,体内血管里蠕动的寄生虫也粉碎成沫,形似水银中毒后的黑点般散布在皮肤上。


天上满月大到瘆人的月轮晃在长沙古城上。


张启山长吸一口气,风中仿佛隐隐有鼙鼓动地而来,寒笳催促,硝烟血火已迫在眉睫。


“去司令部。”


他说。


“我要同委员长通电,长沙要打仗了,和活人,也和地下的死人。”


 


张启山于长沙启动战时戒备状态,已经意味着和日本人彻底撕破脸。


霍三娘自小瀛洲经地下密道回城南盘口,接到猫人传回的矿山最新线报后,便听到刺耳警报划开古城静寂夜空。


事已至此,她也管不得那许多,一路疾行到了司令部时,于曼丽刚刚分别给明楼和戴笠打过电报。


张启山正单独和蒋介石通电,秘书室和副官处灯火通明,电报发报声和电话铃此起彼伏,于曼丽快步到大堂去迎霍锦惜,经过张启山办公室门口,只听到他说:


“今夜之事若差池半分,末将只恐明日长沙已是一座鬼城……!”


“委座,日本人手里现在已经有20年前他们从古墓里带出的寄生虫,这东西一旦被投放到沅水、湘江,汇入长江干流,您知道会是怎样的局面!”


他的声音碎片在她背后传来,


“如今……备战,进山摧毁寄生虫母体……启山请您为湘楚父老三思……”


 


明楼是被明诚敲门叫醒的,自明台走后,明镜极是伤心,明楼思虑再三后让家仆阿香陪她一起去了瑞士休养散心,偌大个明家就只剰他和明诚。


“先生,长沙出事了。”


明楼瞬间清醒过来,脸色煞是难看。


“张启山?”


明诚递过电报译文道:


“先生放心,张军长一切都好,但是长沙要打仗了,据蜘蛛回报,鸠山美志20年前已经从矿山带出了古墓里的寄生虫卵,日本人已研制出将这寄生虫活体裹进胶囊的方法,并将其作为细菌战武器投入使用。南京刚传回来的消息,蝙蝠似乎正在力劝老头子允他提升湖南全境防卫守备,停止内战,全面抗日,西安的张少帅作为蝙蝠旧时故友,也在帮他从旁斡旋。”


明楼拧开床头灯,迅速看完了电文,


“蝙蝠要求进矿山古墓?”


“对,据说这寄生虫只有摧毁母体才能彻底消灭子体,蝙蝠执意亲自探墓。”


明楼蹙眉缓缓摇头。


“胡闹!此一时彼一时,他身为上将坐镇长沙据守湖南,此时地上战事一触即发,他若是进了矿山,日本人说什么也不会让他活着出来。给我连7号线,我要跟他讲话。”


“先生,蝙蝠现在还在和委员长通话呢……”


“那就给我接4号线上的蜘蛛!”


昔日年少春衫薄,十载飘零,已无岁月可回首。他已经失去了一个挚友一个幼弟,不能再丢第三个了。


 


明楼一个电话套了几层皮转了几次伪装目的地,终于拨进了长沙司令部里于上校的办公室,而两分钟前湘雅医院院长和省卫生办的负责官员刚到司令部,张启山分身乏术,于曼丽便代他前去迎接两位老爷子,此时上校情报员办公室里只有一个长眉紧锁的霍三娘。


电话铃极为执拗,似乎打定了没人接电话就一直响下去,霍三娘知道于曼丽和军统的关系,也不好帮她接,只能任明楼焦躁的铃声伴着面前红茶袅袅热气,飘荡摇晃在房间里。


明楼很固执,世界上除了长姐幼弟加上一个王天风一个张启山,还没有人能让他改变主意,霍三娘等于曼丽等了半小时,明楼的电话铃就响了五次,直到走出自己办公室前去会议间的张启山途径一层拐角,循着电铃顺路折进上校书房。


霍三娘见是他来了,立刻起身道:


“佛爷,猫人传回新消息,矿山里有怪声异动……”


张启山闻言挑眉,半晌后冷笑道: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如果饭局上我和老六他们说的那些传说猜测不错的话,矿山大墓也应该是十八鬼方之一,现在长沙风起云涌,这墓里的凶母也坐不住了,不过我能杀一个就能杀第二个,它闹腾不了多久了。”


声犹在耳,电话铃又暴躁地响起,张启山一见是那部小一点的绿色电话机,抬手便接起来。


“胖蛇,有事?”


明楼声音自电话线另一端传过来:


“长沙都乱成八宝粥了,你竟问我有没有事!”


张启山眉头一扬,


“你担心我?”


明楼失声笑道:


“谁担心你这黑山老妖?我不过是听说你一边要跟日本人干架,一边要去墓里见千年古尸,作为酒友,慰问你一下罢了。”


张启山点头:


“放心,我命硬,死不了。你给我留的那瓶花雕一甲子之内摆不进你的酒柜当念想,我进矿山,地上会有相应布置。”


明楼哂道:


“布置?你所谓的布置是指你那些绿林兄弟梁山豪杰?”


张启山望了霍三娘一眼,笑道:


“小蛇,我现在真的有紧急会议要开,详细的请让我七妹代我和你解释。”


他说罢将电话听筒往霍锦惜手里一递,潇潇洒洒转身赴会,徒留明楼咆哮声震彻电话线:


“姓张的,老子真想一眼镜片灭了你!”


霍锦惜嫌弃地将听筒拿开一米远,用蕾丝手帕捂住后才靠近耳朵。


“蛇先生,”


她翻了个白眼,


“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毕竟佛爷没有告知我你的名姓。我是霍锦惜,如果你气消了,我想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佛爷的布置,打消你的疑虑。”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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