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过岭来如再世

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

【张启山x于曼丽】【启丽】《挽歌》第十九章

莺户翁:

啊终于写完这章了


先放半截李和吴老五出来溜达溜达


估计九门会议这个饭局还要再持续一章【。


*私设如山预警*






第十九章


 


 


若说这长沙九门霍家和小瀛洲妖真阁的由来,还有一段故事。


大唐贞元年间,镇守长沙的潭州监察使杨凭在城郊东南觅得一汪灵潭,这地方的风水极其稀罕,位于长沙东南腾蛟状山脉的正北方,形似龙嘴中吐出的宝珠,杨凭粗通五行之术,以为此处乃是长沙地底“海眼”所在,故大兴土木,在灵潭中央天然怪岩上建了面阔三间的小楼,以此为私家别苑,挂名“东池”。谁知自园囿落成,怪事频生,杨家仆婢常言每夜子时窗外总有魅影闪现,也常闻灵潭中奇声不绝,更有园丁称每至满月夜,花园中便有成人巴掌大的小人数百,列队而出,为首的女侏儒着古怪红衣乘碧睛黑猫,歌楚地宛转辞对月起舞,甚是骇人。


唐人尚武好黄老道,即使进士文官也多曾仗剑游侠,杨凭又性格倨傲,很是不信邪,特在满月夜亲至东池花园,小人舞队倾巢而出时,杨大刺史手持长安城玄都观相赠的青钢宝剑力劈妖邪,剑锋未落,舞队竟如烟散去,花园另一端传来女人嘻嘻笑声,嘲讽杨刺史学艺不精道术不成。


杨凭惊怒之下多次意图“除魔荡秽”,却次次以失败告终,无奈之下广托同僚旧友,寻找高人相助,多方打探后终自洛阳传来消息——某术士称杨凭的东池风水特异,实因长沙城东南山岭之故,这山里埋着汉晋六朝时不能动的鬼物,而在山岭北处的东池,正是当时人留下镇山的“定邪珠”,东池中的小人及怪影,即是被留下来以毒攻毒的“物咒”,换句话说,一般镇邪是用文字符咒,而这里镇邪的则是一群好妖怪,不能杀更不能动,杨凭冒冒失失,已和这群作为物咒的妖怪加下梁子,为今之计只有请南岳衡山霍家娘子出马,才能平息此事。


然而衡山霍家行踪飘渺,漫说一个杨凭,就是玄宗朝的大唐国师司马承祯再世,也不一定能请得到。衡山本名霍山,又叫天柱山,相传西汉武帝祀五岳时御驾至霍山,霍岳神女感武帝英姿、一心倾慕,武帝却志在天下,改霍山为衡山,只拜神女为五岳令尹之一的衡山令,允其官衔食禄由母传女,终汉一代世世相传,汉亡后衡山霍家一脉便由庙堂转归江湖,奉武帝灵位,遁世不出。正在杨凭万分苦恼的时候,那位告知杨凭来龙去脉的术士又再次出现,自称可以帮杨刺史请动霍家娘子,条件则是霍家娘子提出她们想买下东池,往后霍家代代女儿亦要长住长沙,同时杨凭也要对霍家人买下东池的事情守口如瓶,不得有一丝一毫泄露。杨凭正嫌弃东池妖物横行,一听竟有这等好事,连忙应允,那边厢连卖带送将东池倒手给霍家人,这边厢又想重金酬谢出主意帮忙的神秘术士,术士却已不知去向,因二人联络时杨凭仅知术士姓张,乃化外之人,别的一概不知,所以这礼金也未能送出去。次年杨凭自请调至江西改任江西监察史,南岳衡山霍家娘子则举族迁至长沙,并秘密购得东池,易东池之名为“小瀛洲”,从此长沙城东南郊便有了神秘的刘姓老板和“他”的家族世代经营的妖真阁。


这段密辛除却三位当事人之外,再无人知晓。杨凭践约,将秘密带到了坟墓里;张姓术士结束云游,带着秘密回到了家族世代隐居的长白山;霍家历来女儿为尊,得了小瀛洲后以双重身份活动于长沙城,累至民国时,霍家在长沙的势力已涵盖整个城东南,抵近腾蛟状的山脉脚下,而首代迁居长沙的霍家女当家却未被张术士告知此山中埋有六朝鬼物一事。


整个腾蛟状山脉起源于北处的十座小峰头,其中一座峰头从空中俯瞰,似少女蜷身侧卧,由唐至清千年光阴,从来没出过什么岔子,却在清末时被心怀叵测的日本人轰开了矿洞——这座峰头自然就是让张启山头痛不已的矿山,张家先祖所说的六朝鬼物,即是被齐铁嘴等人探明风水概貌的九婴死煞女魃墓。


这些东北张家、霍家、小瀛洲及长沙城女魃墓乃至其背后的十八鬼方的恩恩怨怨千年纠葛,就连现在的张启山和霍家当家霍锦惜都一知半解说不太清楚,更不要提裘德考了。


吃不到天鹅肉就不想吃,这叫人,吃不到天鹅肉还非想吃不可,那叫癞蛤蟆,很不幸,裘德考先生正是这样的蟾蜍。


在张启山揽着于曼丽的腰坐上前往小瀛洲的汽车时,心机算尽一天毫无进展,已经准备穿着碎花睡衣入眠的裘德考刚刚得知张大佛爷竟呼朋引伴,要去妖真阁饕餮狂欢。


裘德考非常震惊和愤怒,虽然手下人战战兢兢地说目前确定出发的只有张启山和解老九,但裘德考直觉这个事情不简单。


手下人观察了半天他阴晴不定的脸色,小声询问说是否要将此事告知城西的日本间谍,裘德考蓝眼珠一转,笑道:


“窝和踏们肿归是道不同不相与谋,踏们想要中国的土地,窝想知道中国这个咕噜世界的迷迷,想看到这个世界的终姬。日本人是盟友,不是朋友,窝看中的东西和人,不能让踏们抢走,不要告诉那些矮子。”


手下人好心纠正发音:


“是古老世界的秘密,不是咕噜世界的迷迷,是终极,不是终姬。”


裘德考掀开被子跳下床,


“窝不管啦,张启山去哪里,窝也要去哪里。”


手下人有点懵,


“您不是想整死他吗?”


裘德考又笑了。


“杀死也分很多种,窝想杀死的是他的意志,若是能让张启山那样强悍漂亮的男人向窝低头,不是很有趣嘛?”


然而裘德考脑洞中这一生戎马刀上漂英雄弯下小蛮腰的美妙场景,打死都没实现,嗯,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于曼丽坐在车上,张启山和她并肩坐着,拉着她的手。


她的手上有汗,细细的有点凉,张启山知道她手脚爱出汗,中医说手脚爱出汗是元气有亏湿气重,他不由得分出一根神经盘算起补元气祛湿的事情。


于曼丽头上戴着一顶棕红花呢猎鹿帽,望着车窗外陷入黑夜的长沙城。


她少女时曾经在湖南常德停留过数年,认字念书上学,常德古称武陵,风光秀丽民风淳朴,她聪明又努力,念书念到第二年时,女校老师找到于老板,劝他把妹妹送到长沙的周南女学或者湖南圣经学校去,将来也好考长沙的雅礼大学,直说姑娘伶俐非常,不去长沙念书太可惜。于老板却不放心让她去长沙,按照于老板的话讲就是“城大啰五光十色的东西也就多,人心也乱,单数长沙城有个都正街小瀛洲,什么妖七妖八的东西都有,我就不放心丽陀(丽小妹)去。”


当时她年纪不过十五,只听于老板说小瀛洲里都是些吓人的妖精耍把戏,也觉得有些怕,如今六年弹指一挥间,亲历屡次变故诸般逆境,才明白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妖精,而是人心。


“在想什么?”


张启山拉着她手揣进自己风衣衣兜里。


于曼丽回眸望着他,笑道:


“想很久以前的事,想着如果命运转个弯,我可能会更早遇见你。不过那样的话,我也就不是如今的我了,不能和你并肩站在一起,也不能尽力保护你。这人一辈子呀,就好像是个矛盾,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我很高兴能在一个最好的时间点遇见我们张军长。”


张启山想了想,点头道:


“夫人说得有道理——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要感谢一下东边那条负责拉红线的胖蛇?”


于曼丽忍俊不禁,


“长官若知道你叫他胖蛇,一定要发脾气呢。”


张启山继续点头,


“扯平了,我知道他在背后叫我土匪头目。哦对了,他以前还说过我是黑山老妖,那会儿他额头上还没褶子,挺年轻英俊一公子哥,可惜嘴损。”


前面负责开车的张云山憋笑憋得辛苦,后座上的于曼丽奇怪了,


“为什么叫你黑山老妖?哪里有你这么好看的老妖?”


张启山听得通体舒泰,摇头叹道,


“因为他说我走路脚下带阴风,远看鹤势螂形如蝠展翼,近观有虎豹熊罴之相,而且我常常把人往不见天日的妖山诡地里带——你看看车窗外,咱们现在可不就是在黑风山么?”


话音刚落,车驾已绕过都正街北一片桂树林,树影消散在车身后,转而便是柳暗花明。窗外不远响起烟花升空嘶嘶轻响,和着夜风中隐隐传来的湘楚之地五弦琴音,于曼丽顺着他视线侧头一看,只见远处粼粼湖面上竟凌空悬着一座倒三角小山一般的玄黑巨岩,下方尖角点在湖水中,底狭上阔,状如古书中描写的昆仑玄圃,山岩顶部被一层散不去的白雾轻柔围拢,雾气蒸腾似天上流云降世,云雾上方露出点点龙柏桂枝,环绕着一座神仙楼阁般的建筑,青蓝碧绿琉璃瓦十字歇山顶,抱厦四出八面玲珑,殿宇檐下飞燕似的斗拱铺作之间点缀着数百赤纱灯,小巧娇圆浑若绛珠草,令人目眩神摇。


 这整幢建筑都陷在雾中,湖面上燃起的低空烟花闪烁在满月夜明亮月华之下,迷离灯影明灭飘摇,极易给人一种错觉,恍惚眼见楼宇巨岩凌空悬浮,真如鳌山幻海瀛洲蜃楼也似。


于曼丽看得檀唇微张,仿佛亲眼目睹了那些魏晋志怪唐宋传奇里才有的仙窟梦境。


张启山笑道:


“小瀛洲以十八梦著称,第一就是境梦,古谚有云‘桂花林后小瀛洲,长梦蓬莱见蜃楼’,正是此意。”


如果说北平新月饭店是烟视媚行销金场,长沙小瀛洲就是一枕痴梦奇谭,梦里光怪陆离醉幻忘真,子夜奇境令人不知今夕何夕。这也恰恰是这个地方令人毛骨悚然又难割难舍的一点,它譬如挚爱譬如疯狂譬如死亡,有些人进了小瀛洲,一夜失魂此生大梦,但也有些人,疯过一场再醒来,却醒得更加彻底。


自停车坪下车前往湖中小瀛洲上的妖真阁,必须借助泊在岸边的小篷船,船只黑底红篷,持桨者则是清一水的少年,身着白麻衣,脸上罩着笑容怪诞的大傩面具,每人左耳后都有一个翠银色“幻”字刺青。


于曼丽身边是来自不同地域不同国家的男人,其中不少人乍看一派为往圣继绝学的禁欲模样,眼中却是对感官刺激不加掩饰的放纵迷恋,她甚至瞟见了几个戴眼镜的学生,衬衫领口上还绣着城北雅礼大学的校徽。


张启山牵紧于曼丽的手跳上一支船,贴着她发鬓悄声道:


“别去看这些持桨少年,更不要盯着他们耳朵后面的花绣。”


于曼丽点点头,转而将视线搁在湖面上。


小篷船离湖中心的妖真阁越近,周遭雾气也越发迷蒙,于曼丽视线所及,渐渐只能看到离他们这条船较近的三两船只,那些和他们几乎同时离岸的小船已消失泰半。


于曼丽乖乖地坐在张启山身边,他身上灰蓝礼服带着淡淡的香,像雨后草木自然气息,又有点香烟尼古丁味道,让她格外安心。无论她的目光视线漂到多远看到多么虚幻的梦,这阵木叶萧萧的淡香总能将她引回来。


张启山虽未开口解释,她也猜到霍家三娘一定是借助小瀛洲自身某些独特地势,造出了容易让人陷入神志游离状态的“梦”,湖中央妖真阁的雾、随风飘来的桂树林清芬、飘渺的琴音楚调、殿宇间那些缓缓明灭的灯光、湖面上的烟火、乃至持桨少年的面具和耳后刺青……无怪乎许多人一进此间便心折神荡。


大雾弥漫间仅剩的三两船只也逐渐消失,而自船身左后侧,忽又悄无声息出现一条船,这船划得很快,似是特意为了赶上他们的进度,于曼丽蹙眉用余光扫过去,雾气朦胧中船头客人真容渐现,对方年纪约莫三十多,短发一丝不苟,脸色苍白,眉稍上挑眼角下垂,整张脸显得格外阴冷,他十指骨节明显,腕子结实有力,左掌把玩着两个铁核桃,右手搭在一柄漆黑拐上,身着纯黑菱纹缎长衫,膝盖上放着一顶黑色宽檐帽,黑是黑白是白,几乎要化到夜色月光里去。


这男人很奇怪,看穿着打扮是富贵之家,面上却透着绿林亡命的狠劲,最关键的是他的眼睛,小瀛洲痴幻之景似乎对他完全没有影响,他的眼睛依然和他这个人一样,带着鹰隼似的锐利威压。


于曼丽心里正九转回肠,张启山却低低道:


“三爷赏光,张某携夫人有礼了。”


黑衣人——九门中人称“半截李”的李三爷面上无波,眼珠儿向张启山和于曼丽斜睨过来,他的神色在接触到张启山时略略缓和,虽然只是一瞬,但于曼丽朝他点头致意时,明显感觉到李三爷周身竖起的厚墙上终于松了些劲开了扇门,能喘过来气了。


此时船身右侧忽又响起一把温柔动听的嗓子,带着少年郎特有的活泼生机,他的人还在雾里,声音已先到了跟前。


“佛爷偏心,每次请甲申吃的肉骨头都比请甲寅吃得要好,以后嫂子也在,可要多照顾我们甲寅几分。”


雾气中传来小动物均匀呼吸声,于曼丽先看见的是一只手,年轻人的手,食指上带着个细细的白玉戒子,一下一下抚着袖筒口一团毛乎乎的圆。浓雾扑在他身上,似是贪恋少年温柔,缓缓方才散去,露出一张秀气面容。他的短发很是细软,月光一晃还泛着琥珀色的亮,静静贴在额头上,衬着平眉杏眼尖下颌,笑颜如江南烟水西泠春色。


“鄙人吴老五,见过佛爷,见过嫂子。”


张启山闻言眼中带笑,打量自家幼弟一般打量着他,点头道:


“白日里辛苦,待会儿看看想吃什么,随意点,我请客。”


吴老五笑得更灿烂了一点,整个人气质还是极温柔,举起袖筒摸出一团茸茸的小狗来,那狗身子虽小,气势却极强,眼睛亮得像抛过光的宝石。


“我没关系,关键要看我家三寸钉爱吃什么,今日白天去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蟾蜍先生,都没来得及给三寸钉喂好吃的。”


他这边和张启山说话,于曼丽那边笑着向三寸钉挥手打招呼,手还未搁下,三寸钉已回望于曼丽,眯眼咧嘴,如同小孩般笑了一下。


于曼丽很惊奇,以往军校那么多狗,从没见过哪只会咧嘴笑的。


“好聪明的孩子,真可爱!”


三寸钉听她夸自己,耳朵动了动,开心地叫着。


吴老五也很惊奇,摸了摸三寸钉的头,笑道:


“嫂子心地澄明,吴某恭贺佛爷觅得良人。”


这名为三寸钉的小狗乃是纯种的西藏獚,传说这种狗常在神庙中菩萨座前供奉,久而久之也得证阿罗汉果位,可辨人心性,亲善远恶,三寸钉一笑实在难得,便连李三爷也转过头来,看了看小狗,又正眼瞧了一遍于曼丽。


张启山揽过于曼丽,幽怨道:


“夫人有所不知,三寸钉虽也常常帮我,但它对我都没笑过。”


于曼丽抿唇拉他衣角,小小声说:


“那是因为你太偏心甲申,人家三寸钉也吃味呀。”


吴老五袖筒里的三寸钉露出小脑袋,颇是赞同地“汪”了一声。


众人身后遥遥传来另一个声音:


“哎呀,幸亏有三寸钉叫声,否则我这后来的人都要找不见你们了。”


这嗓音于曼丽是认得的,不过以往隔着电话线,今日却是见到人了。


解九爷路途最远,船姗姗来迟,那边李三爷听他说话,缓缓开口道:


“佛爷,后面可还有人?”


张启山接话:


“晚餐前甲申传来的新消息,黑背老六中午就顶着日头过来见他家那位了,二爷八爷今日前去矿山探风水,下午下山就直接到了这里,陈皮在码头闲来无事,听说他师父在此就立刻赶过来,估计现在饭都吃两顿了。”


李三爷点点头,又变成了一尊石像的模样。


吴老五的船稍稍错后,继续跟解九聊天。


“那讨人嫌的跟屁虫蟾蜍裘德考呢?”


吴老五笑着答道:


“霍三娘白天和我一同见了裘德考,气得要命,裘德考一走,她脸都黑了。听说她中午回去白沙井霍家盘口之后,午饭都没吃,直接顺着密道过来这边,监督侄女好好准备,就为了给裘德考一个‘惊喜’,我刚刚见他傻在船上,幻童撑桨,霍仙姑在后亲自压阵,带他往湖西疯人房那边去了。”


解老九抚掌大笑:


“好哇,咱长沙城最不能得罪的女人,他全得罪了个遍,一个霍三娘已够他喝一壶,他大半夜的还不死心,特意跑来霍仙姑的地方受罪。”


于曼丽在前听着他们谈天说地,惊道:


“裘德考竟也来了?”


张启山撇嘴,


“听起来是这样,不过已经被霍三娘和霍仙姑解决掉了。一般人都是被送到妖真阁里看看马戏角斗杂技跳舞吃点饭什么的,他直接进了疯人房,可有他受的。”


于曼丽听得有点晕,


“霍家有两个当家?”


张启山笑道:


“只有一个当家,就是霍三娘霍锦惜,坐镇南边白沙井明面上的霍家盘口。他们说的霍仙姑叫霍定珍,是霍三娘的亲侄女,比五爷大两岁,平常露脸都打扮成男子模样,留在小瀛洲这边帮霍三娘照顾秘密生意。老长沙小瀛洲的熟客常说的妖真阁老板‘刘家公子’,正是霍仙姑。”


于曼丽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已勾画出一个类似新月饭店尹老太太的霍三娘形象。


说话间船已到了联通小瀛洲巨岩的飞梁码头旁,所谓的飞梁其实是人工搭建的一段长阶梯,一端落在小瀛洲巨岩,一端则建在湖中央另一块平坦的独立小洲上,因为是进出唯一通道,故称“登仙梁”。


戴大傩面具的接引幻童掌灯引路,带着一行人踏上登仙梁,张启山牵着于曼丽,和撑拐的半截李一道走在前面,五爷袖揣三寸钉和九爷在后,边走边说:


“每次咱们在这里见面,我就挺可怜那些和咱们一起来的普通顾客,得被弄晕了拉着在湖面上转好几圈才能上码头进妖真阁,唉。”


张启山闻言道:


“这还是老八给霍三娘出的主意,避人耳目强行清场。上次九门在此聚会,我在停车坪遇见一个过来玩儿的江西同僚,第二日白天碰面,他跟我聊起坐船登小瀛洲时看到的幻景,说他见到千万颗流星坠到灵潭湖水里变成红鲤,又问我看见什么,我却不知如何应答,尴尬得很。”


五爷哈哈一笑,只道:


“霍仙姑说这小瀛洲幻梦能让人看见心里最美的风景,以后再遇见这样的事,佛爷就说看见嫂子啦,准保没人起疑心。”


解九在一边拽他胳膊,


“嫂子就在这里……”


吴老五摸着三寸钉头毛,灵光乍现道:


“那佛爷就说佳人在侧满心满眼都是嫂子,别的啥都没看见!”


于曼丽倒没怎么害羞,张启山耳朵却红了,他干咳两声,硬邦邦地说:


“下次没有甲寅的口粮了。”


于曼丽很少见他被人揶揄至此,心里吃了糖似地甜,脸上笑意盈盈,张启山红着耳朵牵了她手就径自往前走,吴五爷在后向半截李求救,李三爷只淡定望天。


吴老五急了,提着长衫摆就往前追:


“哎不是……佛爷,佛爷你等等我!我们商量商量……”


他两条腿跟安装了风火轮一样神速,解九在后怕他摔着,追了半晌未果,扶额幽幽一叹,


“多大俩人了,话顶话起来还像小学生闹脾气一样。”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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