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过岭来如再世

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

【张启山x于曼丽】【启丽】《挽歌》第十二章

莺户翁:

冒冒险,吃吃糖


※着重号:所有燕回山双墓相关情节都是我胡诌的,请勿当真!


不清楚的姑娘想要区别哪些典故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也很简单,你能百度谷歌到的就是真的,搜索不到的就是我编的【。


嗑文开心!谢谢大家!






第十二章


 


 


已死的“李一棠”靠着的湖边岩石前有一摊新鲜血泊,另外地下湖正对甬道的方向也有大片暗色痕迹,想必是尹夫人派来的人收殓船上队员尸身出墓时所留下的。


于曼丽本要坐在张启山前面,胭脂辟邪入湖向前游去,若前方有危险她也可以为他抵挡一二。


张启山说什么也不同意,执意要曼丽坐在他后面,他个子本就高,宽肩窄腰往前一戳,几乎把于曼丽整个纤细身影全部挡起来。


“还是那句话,我没有让女人替我挡命的毛病,你拿好枪,如有妖物现身,开枪无用,就换洗尘。”


胭脂辟邪鳞片坚硬粗糙,背上有外生脊椎骨一样的凹凸,正像天然鞍鞯,一次可乘六到七人,大家只将武器取了,其他行李全数挂在最后,十三人的队伍就此一劈为二,分两拨渡湖,也好前后有个照应。


于曼丽揽着张启山腰坐好后,江洋和张云山也跨了上来,于曼丽回头一望,见江洋最终还是半妥协地抓住了云山的衣服,面色微红的小媳妇样颇有些喜感。


前面张启山手中缚龙索轻振,丹彤猫咪般叫了一声,爪子向地下湖中涉去。


湖水里剩下的少量蝶状萤虫明显感知到丹彤入水,急慌慌远远飞开,丹彤口中却猛地突出细长蜷曲的舌头,蛇信子似地四处舔舐,勾黏住萤虫后弹回口中,不多时湖中萤虫数量又少了许多。


张启山看着那些极为眼熟的发光蝶蛾,低声说:


“稍后进墓,如果墓室中有头发状的东西,万万不可碰触。”


于曼丽蹙眉,


“头发?”


“对,长在墙壁、天顶、地上的头发,上次在矿山时我隔着手套揪了一点,险些被这玩意儿害死。幸亏副官和八爷将我扛去二爷府上,及时把发丝从我手指甲里拽出来。”


于曼丽望向他温暖修长的手,小声道:


“一定很疼。”


她柔软的小身躯几乎趴在张启山背上,像个从背后拥抱他的姿势,如同安慰。


张启山应道:


“说不疼是假的,八爷说我当时嚎得如妇人难产一样。我怀疑那些‘头发’是从这些子体萤虫口器里吐出来的,顺着缝隙钻进人体,我之所以没死得太快,可能是身体里来自我祖父的张氏血脉在起作用。”


“张氏血脉?”


“是麒麟血,身负麒麟之人乃穷奇之主,其血可驱一切邪祟,如果我张家族长张起灵在此,他敢直接下水……”


话音未落,前方幽暗中又传来叹息声,如泣如诉,反反复复还是方才遇见胭脂辟邪前听过的那两句话。


喟叹一起,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片死寂中除了这两句“鬼音”和丹彤游水声,再无他响。


张启山忽然微微侧头,左手自军裤侧缝皮具边抬起,腕子上绾着缚龙索,指间已攥紧四把寒光凛凛的银镖,右手正搭在腰间勃朗宁上。


于曼丽除了那两句鬼音,什么都没听到,但她知道张启山一定察觉到了一些别的响动。


如此僵持片刻,并无异状,后面江洋抹了一把汗,小小声问道:


“怎么回事?”


张启山将银镖迅速收回,再度拍开电筒,右手依旧握着勃朗宁。


“叹息声是幌子,在给凶母移动发出的声响作掩护。”


江洋脊背一寒,


“墓主在……移动?”


张启山颔首道:


“何止是移动,它应该正在主墓室里撒欢到处跑呢,不早点除掉它,这主墓室怕是要被它毁得差不多了。”


于曼丽心想也真是千载奇闻,广旸王和幽鱼国营墓造陵不为防盗墓者,却是专门为了困住墓主,墓主不“保护”自己的阴宅,还变着法要毁了墓穴跑出去。


丹彤速度极快,地下湖九转迷宫般羊肠曲折,一炷香时间内已被它迅速游过。


手电灯光已能照见前方再度出现的塞石墙。


这堵墙上依旧有密密麻麻的朱砂汉隶,镌刻内容却换了八个字:


鹬山之滨,凶鱼之槛。


一行人自胭脂辟邪背上跳下来,踩在湖滨碎石地上重新背好行囊,丹彤又转身去接剩下的六人,于曼丽手电在鹬山二字上打转,张启山见状即道:


“幽鱼国之所以会将凶鱼葬于此地,可能是看准燕回山形如展翅鹬鸟,鹬鸟以鱼为食,他们曾经希望这山能像鹬鸟肚腹一般,成为困住凶鱼的永恒牢槛。”


江洋奇道:


“这凶鱼究竟是什么人,竟能令广旸翁主刘頟作为幽鱼王后替他填墓?”


张启山嘴上应着他,双眸中温暖神色却安抚似地朝向于曼丽,


“若想弄清楚,只有进去一探究竟,有我在,没事的。”


于曼丽回他一个浅浅笑容,轻声道:


“嗯。稍整队伍,咱们继续走罢。”


丹彤将余下六人接来后,众人当即整队,略微喝了些水,吃了一点干粮果腹,队尾亲兵自动出列留守于塞石墙门口,其余人等鱼贯纵列,又是和前次一样的顺序,闪身进入第二道塞石墙。


墙内石壁变得颇为规整,张启山手电在四壁一晃,只见这空间极是怪异,地面上铺着一层透明如玻璃般的地砖,砖下则是一方充盈整个地面的漆黑泥金星象图地画,反倒是天顶上的岩石被雕作层层波涛状,波浪间填塞朱砂与银粉,电筒照去漾出银白艳红的一片光晕,左右两壁上高浮雕作许多真人等大的男女人鱼,身着曲裾,面色整肃,皆持节奉盘,列队向主墓室方向而去。


江洋见这长方空间正前隐隐还有一面朱砂塞石墙,不由呼出一口气。


张启山点头:


“这就是测绘图上的北墓道,海天逆转,坤为星汉,乾作波涛。”


于曼丽扫了两眼那些毕肖至极的人鱼浮雕,循着某个左右左右左z字形顺序向前照去,摸出军用望远镜观望一会儿,忽然“咦”了一声。


“佛爷,你看那里是什么?”


张启山眼力极好,顺着她手电方向一看,只见众人前方、北墓道尽头东南角天顶与右壁相接处,竟似有几行极细小的字。


这些字松松散散阴刻在石壁转角处,蚊子腿一般细细小小,不留心看还以为是岩石天然肌理。


众人当即快步前行,走到尽头后汇聚手电光线共同望去,果然是四行汉隶,笔画抖抖索索,刻得很浅,其中个别字还有假借错误。


“大汉河平元年岁在归(癸)四(巳),奉广旸王令,营又(幽)鱼王墓于玉(鹬)山阴,鱼王至怖,半阴半阳,宵烛既出,灭世国伤(殇),太一圣德,保我家邦,镇此凶鱼,子孙永昌,匠邓三 众 东向顿首 敬刻。”


张启山念罢墙角刻字,江洋也刚好推着镜片仔细读完,不由惊诧道:


“花叶他们没有发现这个……这是幽鱼王墓?大汉河平元年,应该是汉成帝刘骜时候的事了。”


张启山手电照在前方那面依旧刻满“鹬山之滨,凶鱼之槛”八字朱砂的塞石墙上,叹道:


“燕回山双墓是风水连环,后来入葬填墓的墓主需和前一个墓的墓主是同一性别,才能当真镇住邪祟。这位负责修建墓葬的工匠头领邓三定是惧怕之极,才悄悄刻了这样的文字在墓室里,希望汉代人信奉的太一神可以庇佑大汉子民,然而若依他所言,这2号墓墓主幽鱼王生来雌雄同体,广旸王亡女刘頟的1号墓能镇住幽鱼王千载光阴,已实属不易。”


于曼丽插话道:


“宵烛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幽鱼王的名字?”


张启山摇头,


“晋代人崔豹著《古今注》,书中曾言‘萤,一名宵烛’,所以我猜这是指地下湖里那些子体萤虫。”


“不过,”


他话锋一转,笑道:


“你是怎么发现此处有蝇头小字的?”


于曼丽向两侧石壁上浮雕鲛人队列努嘴,


“喏,你看这两边队伍中的人鱼,大多数都是侧脸直视前方,但其中却有几个的脸被雕成45°斜向石壁外面张望,对不对?我从北墓道左壁第一个向外张望的人鱼开始看起,发现他的目光正好投向斜前方右壁第二个向外张望的人鱼,依次成Z字形一路前进,最后一只人鱼的视线落脚点恰巧在转角处,我就猜这里一定有什么东西。”


张启山笑意加深,转向江洋道:


“江先生,你看我这参谋如此聪明,等世道太平了,不如随她兴趣,赴贵校念书。”


于曼丽赶紧拽他:


“别顽笑啦,人家都看着呢,我都二十多了,读的哪门子书呀。”


张启山认真道:


“哦?那我若说我也要去读书,你跟不跟我这长官一起去?”


他薄唇开阖之际堵得人无话可讲,于曼丽只道:


“江先生,你别在意,我们长官活跃气氛的。”


江洋给那文字拍了照,一边在随身笔记本上记下内容,一边在测绘图上标注位置添加文物点新编号,闻言连忙摆手:


“不不不,我还要谢谢于小姐发现了这么重要的东西,这下2号墓的营建时间终于有眉目了,您和张先生伉俪情深,我们随时欢迎二位。”


于曼丽解释不清反而愈描愈黑,旁边张启山倒是难得的心情好,笑道:


“一言为定!”


因为于曼丽发现的文字,江洋的情绪也转好许多,字虽小,意义却至关重大,按着“河平元年”这条线索,参考史籍中对广旸国历代列王的记载,甚至连1号墓中的刘頟究竟是哪位广旸王的女儿也可以基本推定,不仅便利后续诸多研究推进,更在历史长河中为神秘的幽鱼国摁下了一颗时间图钉。


对工匠刻字作了基础信息记录后,队列中人打叠精神,穿过第三道朱砂塞石墙。


这道墙之内就是2号墓的前庭,根据花叶测绘的图纸,前庭右壁上也有两道朱砂刻字的塞石,塞石后是两个长条形的耳室,标号为29、30,29耳室中贴三道墙面雕有三条细窄石桌,30耳室内部空无一物,唯门口一道汉隶刻字:观者诸君解履处。前庭其余地面、天顶、两壁布置和北墓道别无二致。


江洋照亮30耳室门口汉隶,皱眉摇头,


“花叶在测绘图此处打了个问号,我也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当初幽鱼王墓落成之际,还有人来参观不成?”


于曼丽也望向那行字:


“就像上峰来视察工作?”


张启山扫了一眼,点头道:


“确实是上峰来视察工作,这不是唯一一个有这类文字的汉墓。汉代流行举孝廉推选人才,不少人为了证明自己是孝子贤孙以便跻身官场,特意将亡故父母的墓冢修建得颇是豪华,正所谓‘生不极养,死乃崇丧’,当时自地方至中央的各个高层很可能因此有在棺椁下葬前参观墓冢的习惯,为了不污染地面,进墓总要脱鞋。”


“不过这幽鱼王墓可不是为了显示孝心。镇压如此凶物的‘监牢’,广旸王和幽鱼国掌权者总要亲自来看看,才能放心。这两个耳室八成是他们当年视察时脱鞋歇脚、喝水休息的地方。”


前庭虽然宽阔,却并无任何异状,两壁人鱼也都是侧脸直视前方。


众人径自穿越前庭后抵达第四道朱砂塞石墙,根据考察船内取出的测绘图来看,这道墙后即是2号墓最长的一条甬道,花叶的考古队将其标注为“1号甬道”,在甬道两旁有六间耳室,左三右三不规则状分布,耳室门口也封堵朱砂塞石,由于尚未发掘,花叶只在旁边注明“疑为武库”。


江洋跟随张启山和于曼丽穿过第四道塞石墙,张口说:


“如果真是武库的话,这些耳室内部应该多是铜制的车驾零件和弓弩刀剑……”


他话音尚未落下,张启山的手电已直直照向甬道尽头,喝道:


“什么人!”


他们的手电其实照明距离较为有限,并不能真地照到尽头,但张启山目力极佳,大雾黑夜都对他没有太大干扰,他既察觉甬道另一端有活人,那就绝对错不了。


张启山反应极快,而对方竟比他更快,白色身影轻飘如鬼,张启山意识到对方可能要做什么时已略晚一步。


既无法阻止白衣人影,只得先救队友,张启山将于曼丽一把推后,手掌运上巧劲,迫她身形一矮,


“退回去!他打开了武库机关!”


于曼丽赶紧推着江洋及后续亲兵退回第四道塞石墙后,急急回头道:


“你呢!”


她喊话间1号甬道七巧板一样的地面已开始地震似地剧烈晃动,忽明忽暗中左右两壁六间耳室朱砂塞石天门般豁然洞开,其中斑斑球形光点锃然亮起,连着机括轮转凛凛巨响,一派混乱中竟从耳室中挪出六个遍体朱砂的青铜鳞甲武士来,螭首人身,每个足有两米之高,个个手中倒提五尺龙泉,寒光出鞘晃得人眼生疼,千年宝剑依然利可削铁。


天摇地晃里张启山右手持步枪,左手自背上行囊里拔出一柄通体玄黑的刀。


于曼丽见他竟要独闯鳞甲大阵,扯出钢盔往头上戴好,二话不说纵步一跃,跳过脚下几块撼动地砖,直直落在张启山身边。


“机括开关只在那头才有?我同你一起过去!”


张启山拿她无法,只得道:


“咸阳青玉甲运光则动,用洗尘断其光源!”


世传列子御风而行,却也曾败在墨家机关术下:五十青铜武士心胸内空,以灯烛填之,武士即可随光启动,成螭龙九转之势,故称九转苍麟阵,此法用则易引杀伐,有违墨家兼爱非攻之意,故墨翟造五十青玉甲而又销毁过半,列国中仅秦国得其之一;秦王嬴政统一中原时曾欲启用青玉甲,然而墨家遁世已久,无法复制,只得藏于咸阳宫;楚汉相争,汉高祖入函谷关、兵进咸阳,于秦宫中得见此物,而后史上再无相关记载,今日燕回山墓中竟有六个以灯泡大的夜明珠作为光源的青玉甲,着实令人震惊。


张启山话音未落,一柄巨剑已直奔他面门袭来,他腰往后倒,燕子穿云一般自剑锋下闪过,于曼丽旋身跳上那柄巨剑,脚下一踮,踩着剑身跳上旁边另一个青玉甲的手臂,洗尘出鞘,迅速劈开那武士胸膛处圆形青铜门,刀锋顺着裂缝直入武士心室,一挑一勾间已将其中夜明珠拨到地面上,青玉甲失去心室光源,立时停顿于半空,这边张启山长刀玄刃手起锋落,切中一只向于曼丽背后追去的青铜手,趁着那手抬起欲甩脱刀刃之际,他紧握刀柄腾空而起,M1加兰德子弹正中对方心室,随着内里一阵轻微爆裂之声,那武士也霎时顿住。


张启山这一枪下去不仅停掉了青玉甲,连着鳞甲内部那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也被打了个粉碎,当真是肯爱千金轻一笑,为救伊人,身外之物皆可抛了。


于曼丽细细的嗓子传过来:


“你把它打碎啦?多贵啊!”


她回眸间见身侧一台青玉甲正朝张启山走去,而他转背尚在和另一台纠缠,于曼丽咬唇定气,坐在已经停掉的鳞甲头上,左手端枪迅速瞄准、右手纤细五指拉好枪栓扣动扳机,毛瑟枪子弹上膛击发,那台要偷袭张启山的青玉甲转瞬间也顿在原地。


张启山闻声笑道:


“我以为你心疼夜明珠,舍不得开枪呢。”


于曼丽也笑了:


“明珠再贵,也没有你重要。”


混乱战局里张启山解决危机回眸一笑,仅存的四颗夜明珠上上下下映着他英俊笑颜。


“彼此彼此。”


他说。


两人辗转腾挪之际接连废掉四台青玉甲,余下两台很快也被解决,张启山望见甬道尽头已没有那白色鬼影,仍旧不放心让于曼丽倾身去关掉那机括开关,拦下她道:


“你策应,我去。”


于曼丽见他飞身摁下那沉重手柄,视线紧紧盯住手柄旁塞石墙缝隙,好在张启山全须全尾返回她身旁,缝隙内也并无异状。


张启山忽又反身跳上那两台被击中的青玉甲,刀刃划拉几下,将鳞甲外弹孔毁掉,又从心室内捡出子弹壳收好。


于曼丽不知他要做什么,张启山已向另一头招呼说1号甬道危险解除,让江洋和剩余亲兵进来。


信奉科学的考古学系江老师一推眼镜,嘴巴都张大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


张启山揽着于曼丽走到他们旁边,长舒一口气道:


“咸阳青玉甲,传自先秦墨翟。”


江洋又看了看地下躺着的四颗夜明珠,


“这么大的天然夜明珠!四颗!地质学系的那些人非得乐坏了不可!”


张启山正色道:


“不,原先有六颗。”


“那剩下两颗呢?”


张大佛爷哄男青年专用招牌笑容浮现在脸上,笑得露出酒窝,很是微妙。


“千年青玉甲,自然有些问题,剩下两台的夜明珠在心室内自爆了,挺可惜的。”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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