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过岭来如再世

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

【张启山x于曼丽】【启丽】《挽歌》第十一章

莺户翁:

捕获一只野生小龙


※着重号:少量民国历史微架空预警/请勿将燕回山探险剧情等同于正规考古


其实所有的夺宝奇兵类故事源起都是no zuo no die why you try


广旸王:怪我咯?






第十一章


 


 


眼看地下湖已不过百米之遥,此湖因是进入2号墓必经之路,又是上次考察船惨剧发生所在,谁都不敢大意,一行人就地整顿,十二人组成的亲兵立即从手中所携长条行李内取出些并成方块的竹排来,每块竹排上下两端皆有钉眼似的榫卯,十数个训练有素的小伙子手中飞快,转眼间那些正方竹排已被组装成四艘长竹筏。


江洋顺过气来穿上救生衣,见张启山似乎打算以竹筏渡地下湖,不由有些发怔,他少年起长居英伦,但凡乘船考察总是正规小艇,哪里坐过这样物事?


“张先生、于参谋,这个船……”


于曼丽正把军用充气救生衣往身上套,闻言道:


“江先生不用担心,我们南方人使这东西渡水已经上千年啦,潇湘多湖,一只竹筏可以行遍江渚。”


张启山见状点点头,招呼了一个眉清目秀面如好女的亲兵过来,


“这是张云山,江先生如果不放心,上船后抱着云山的腰吧。”


他话一落江洋脸全红了,连忙道:


“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


张启山拍拍他肩膀,


“大行不顾细谨,事急从权,尹小姐不会怪你的。”


这下不光江洋傻了,于曼丽也有点吃惊。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我……”


张启山拿出哄老八的那种笑容,继续拍他肩膀。


“你脖子上的比翼朱鸟坠子和尹小姐佩戴的难道不是一对?地下湖虽有潜在危险,但也并非天渊不可渡,江先生别担心,没事的。”


他说完朝于曼丽使了个眼色,曼丽稳稳点头,招手间后面亲兵已三三一组自动列队,侧提竹筏立定。


队伍前四人这就变成张启山在前,于曼丽次之,江洋后面跟着那张云山的顺序,末尾亲兵自动于朱砂塞石墙前留守,张启山照例向其交待一句,手电光转向前路,皮革军靴包裹的修长小腿已迈进窄缝内无尽黑暗中。


众人全神戒备走了数十步,这“墙”内的岩洞较为狭窄,岩壁上也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壁画。


进入塞石墙后大家都十分安静,无人讲话,张启山也不再开口,一时间只有远方恢复正常的水滴声和轻微呼吸回荡。


张启山的手电打在最前头,于曼丽很快就看清远处黑暗原来是一面石壁。


她见张启山左手微举似要向队伍打手势,即用电筒替他照亮,张启山果然比了四个动作,是说前方无路,需向左转,提醒大家小心。


正在此时,左前方山体中忽然传来一阵喟叹,声音非男非女阴阳莫辨,紧接着便是轻声呢喃,语音似咏似唱,往往复复像是在不断重复两句话。


张启山脚步一顿,军刺已正持在手。


他身体贴于左侧山壁,双腿依旧轻敏跨步,脚下却没有半点声响。


于曼丽听不分明山体中传来的话音,但她也知道,僵尸或怪物是不会说话的。


能说话的只有活人。


是莫名失踪的花叶还是形迹可疑的李一棠……


她心思尚在转圜,左前方山体甬道中忽然传来一阵活物窸窣声,声音非常之快,犹如豹猎羚羊,于曼丽右手下意识扣住勃朗宁架在左腕手电上,队前张启山一个箭步已向正前石壁冲去,于曼丽只见他右脚蹬住岩壁的同时拍灭电筒,军刺倒手、拧腰上跃凌空转身一气呵成,刹那工夫已自岩洞顶部落下,双腿曲折膝盖发力,正好自上而下制住紧贴地面迅速爬动而来的一团红影。


那巨蜥似的红影全然不曾料到竟有人从天而降,张启山乘龙驯蟒一般骑在它背上,它斜向受制于岩洞转角近90°空间之中,极不自在,甩颈摇尾欲将他晃下去,张启山借着于曼丽打来的电光看清这怪物形貌,右手自靴筒边扬起,手起刀落,三只长针状的东西已稳稳打进怪物颈部一片纯白色鳞甲中,红影吃痛挣扎更剧,张启山不由喝道:


“扎它白鳞,抓活的!”


队尾亲兵见状立刻唤了一声“于上校”,随即抛将过来一件小巧物什,于曼丽同时也将勃朗宁后抛,旋即以余光反手接住那物件手柄,在后的张云山已扥住江洋外套,连着整个亲兵队后退十步。


红影拼命挣扎张启山压制,不顾吻部撞击在岩壁上,竟生生将头扭转到于曼丽身处的拐角,张开血盆大口猛然咬合,口中腥腐臭气顿时弥漫开来,于曼丽弃开手电,闪身避开贴于岩壁,转瞬里看清怪物尖齿上满满黏着的发光虫翅,左手中摸出一个蓝莹莹亮光圆球来,向对面岩壁上掷去,怪物果然被那光点吸引,吻部向左直追,于曼丽掐准它金色巨瞳望向光球的时机,左手勾住怪物嘴边,红影一惊,头往上扬,却正中于曼丽算计,她借着怪物往上提拉之势,半个身子顺着惯性跃上怪物扁平脸面,未等怪物反应过来,于曼丽已小姑娘玩儿滑梯一般,顺着它斜扬鼻吻滑到怪物身子与转角岩壁贴合处,右脚蹬住岩壁,上身前扑,右手中那一尺长的物什狠狠没入怪物颈部耀眼白麟。


红影似乎痛极,身体如绞绳扭动,于曼丽眼看就要向右侧掉下兽身,对面张启山长臂抄起,揽过一个圆弧,将她抱住拥入怀中,于曼丽侧头贴在他心口,只听他说道:


“抱住我腰,它撑不到几时了!”


于曼丽见他驯服烈马似地牢牢骑着那怪物颈背,立时环住他结实窄腰,面对面和他一道坐在红影身上。


张启山心口砰砰跳动和着怪物鳞片蹭在岩壁上的响声响彻在她耳畔,她被他单手圈住紧紧抱着,视线所及,只见张启山军装衬衫领口松开许多,一点刺青正由淡转浓,逐渐蔓延到他颈下锁骨处。


图案是一只利爪踏着云气,利爪后的东西则隐没在衬衫里,看不真切。


他身上是有刺青的么?


她还来不及再想,怪物已经逐渐停止挣扎。


张启山心情似是大好,笑道:


“好个幽鱼国,好个广旸王,竟养得出如此大的胭脂辟邪来。”


于曼丽右手勾着张启山肩膀,也侧身向那怪物看去。


张启山抱着她,薄唇边笑出一朵酒窝,


“再烈的马也有被驯服的时候,它应该叫‘丹彤’,你现在喊它一声试试?”


于曼丽见他手指摸着那块白色鳞片,鳞片旁有两个闪闪发光的金色小篆,恐怕正是“丹彤”二字。


她清清嗓子,试着唤了一句,谁料到胭脂辟邪一改方才暴戾,忽然乖乖叫了一声。


叫声柔和悦耳,像奶娃娃笑又像小猫喵喵,于曼丽甚至能借着张启山手中电筒看到胭脂辟邪嘴边挂着的温顺微笑。


张启山轻抚爱驹一般摸着辟邪周身红麟,点点头颇感满意,


“丹彤在手,咱们渡湖可安全许多了,而且……”


远处队伍其他人已陆续跑过来,张启山扶着于曼丽跳下丹彤背部,接着道:


“而且这也意味着,咱们总算知道这墓里封住的东西究竟忌惮什么。”


江洋看着那怪兽,啧啧称奇,闻言便道:


“难道这大红蜥蜴就是墓里东西的天敌?”


张启山摸着丹彤,将亲兵递过来的缚龙索在它鼻吻肩背处捆了,绑成一个临时缰绳似的模样。


“墓里邪物怕的不是蜥蜴本身,而是浸入蜥蜴体内的朱砂。胭脂辟邪乃是镇墓吉兽,自幼浸于朱砂池中长大,它们以邪祟为食,传说其身长每至九米,则自生磷火化大为小、反老还童精进一层。因此若食粮充足,胭脂辟邪寿可比天,极为珍贵。唐代以前的诸多大墓都豢养此兽,但许多辟邪身长不过两米,有目击记载的活体最大也仅三米左右,你们看这只丹彤,足有七米之巨,能抵一个小型登陆艇了,再喂它一只千年邪祟,它便可以精进一步。”


他说罢便牵着丹彤逗猫似地逗它,


“乖乖,爬到墙上去转个头。”


于曼丽颇感惊奇:


“如此说来,我们可不可以用丹彤来对付墓中凶物?”


张启山应道:


“此处得见丹彤,有利有弊,利是丹彤两栖,咱们渡湖便有保障;弊则是丹彤原先应隐匿于湖底,以食用湖中邪祟为生,它能存活千年,湖中食粮定然充沛不断,而现在丹彤却从赖以生存的地下湖爬了出来,说明湖中邪祟必是有所减少,已不够它吃了。”


于曼丽蛾眉蹙起,


“减少?那不是好事吗?”


张启山让丹彤张开嘴,指着它牙上沾满的夜光虫翅道:


“并非如此,考察船当时进墓渡湖无恙,出墓渡湖却发生变故,我想定是因为墓中邪物之故。我和齐八爷都怀疑这2号墓中存活邪物乃是子母凶,湖中有子体,墓主则是凶母,子体因凶母而生,逐凶母气息,凶母就好比是寄生母体,一旦子体入凶母体内寄生成功,凶母便如‘复活’一般。”


“现在这只丹彤正坐实了猜测。当年营造2号墓,墓中凶母棺椁入葬,渡地下湖时,凶母身上和棺椁上的子体卵掉到水中,孵化成虫。广旸王和幽鱼国发现此事后,立即做了三道防御措施消灾避祸:第一道是以刘頟尸身营1号墓,吸引风水吉势中的生气,使得地下湖子体数量无法迅速增加;第二道是放胭脂辟邪入湖,期望它定期定量吃掉一部分子体;第三道是在地下湖和主墓室之间布置数十道朱砂塞石,避免子体从地下湖飞到主墓室,寄生凶母使其复活。”


于曼丽连着前因后果一想,不由出了一背冷汗:


“这三道防御使得数千年来燕回山双墓平安无事……而去年1号墓发掘破了‘印’,风水吉势中的生气便从1号墓尽数还归2号墓,湖中子体遇生气,数量猛增;花叶领衔的考古队将堵隔凶母与子体的朱砂塞石墙开出窄缝,破了当年精心设置的数道屏障,湖中子体追着考古队,飞入主墓室,寄生在凶母身上……”


江洋越听越寒,喃喃地说:


“所以现在主墓室那个玩意儿……已经复活了?那考古队……”


张启山拍拍丹彤,叹道:


“我估计他们当时在墓室测绘时,那东西就已经活了,考古队慌不择路,取了原先压在棺椁上的镇邪规矩纹镜,希望有所帮助,一路险险退到地下湖口,登船逃生,不料镜子上正有凶母气息,湖里子体闻风而动,将考古队成员当作凶母意图寄生,普通人并非凶母,子体自然寄生失败,而这种失败的寄生很可能在导致人体产生视幻觉的同时,造成体内血管大面积破坏,结果——无人生还。”


于曼丽连忙问道:


“现在呢?丹彤既出了地下湖,说明地下湖子体已不够它吃,也就是说,绝大部分的子体都已经飞进主墓室,寄生在凶母身上了?”


张启山握住她沁汗的手,悄声耳语道:


“所以如今凶母力量定然暴涨,这就是我所说的弊。唯一可除子母凶的办法,即是完全杀掉凶母,凶母一死,子体皆亡。现在只有深入虎穴引君入瓮,进主墓室,诱得凶母出来,让腹中饥饿的丹彤潜于地下湖,直接吞掉它!此法虽险,却也是困中求胜的上上策。”


众人商议定了计策,当即不再拖延,由张启山和于曼丽在前牵了丹彤,继续往里走。


地下湖出现于眼前时,队伍中个别少年人已惊叹起来。


湖远比平时想象中的凶湖美妙许多。


水面是犹如法兰西苦艾酒一样的薄荷绿色,剔透如玉,其中有零星光点翩翩飞翔,定睛看去,竟是发出青蓝色光晕的蝴蝶状萤虫。


张启山低低“啧”了一声,于曼丽听到后即望向他,以眼神询问他有何不妥。


“这子体和我一探矿山时在地下见到的飞虫一模一样。”


他迅速附耳道。


于曼丽神色诧异,张启山又说:


“长沙北平,两个墓必定有联系——‘十八鬼方’或者子母凶,要么就二者都沾。”


于曼丽望向那些看似极其脆弱而美丽纤细的生物,难以想象这样的东西竟然也是考察船惨案的罪魁祸首。


江洋举着望远镜也在观察湖面,他看到湖东时忽然轻轻叫道:


“那边岩石后有人!”


于曼丽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张启山却按住她手道:


“不急,这里除了咱们队伍,没有别的生气,应该是个死人。”


死的是谁?


会是失踪的花叶吗?


两旁亲兵得了张启山眼色,立即出列前去查探。


不多时两人归队,其中一人手中刀尖插着一张证件夹。


“二十岁左右东亚女性,已死亡,身上致命伤像是被胭脂辟邪咬的。”


张启山接过匕首,一划一拽,从里面拽出一张学生证来。


江洋低呼道:


“李一棠!”


张启山摆手示意他先别急,手电光又打在那皮质证件夹上。


于曼丽定睛一看,立即蹙眉转头道:


“江先生,这证件夹是李一棠一直在用的么?”


江洋推推眼镜审视一番,赶紧点头,


“她从去年大一入校开始就在用,因为皮子很好,我们系秘书还打听过是在哪里买的。”


张启山泛出一个冷笑,衬着湖边光影犹如修罗,


“系秘书无论如何也是打听不到的,这证件夹是用日本军部专供的皮夹子改成,她剪掉了外面钢印,里面接缝处的钢印却还留着呢,你们这位李同学,来路不小啊。”


于曼丽仔细检查了那残余钢印,咬唇道:


“M06590182,怪不得如此不谨慎,她应该不是外勤特务,既是065901开头编号,八成是东北细菌部队菊地手下的人。”


江洋抽气,


“日、日本人?细菌部队?她为何要混进……为了抽取墓葬中还存活的活体样本?”


于曼丽拉住张启山走到一边,焦急道:


“这日本人若还有外援,可真要出大麻烦了!”


张启山扬手,


“无妨,出营地前我已和捷三互通电报,如今北平局势不稳,他二十九军枕戈待旦,誓保北平,日本人现在如有异动,二十九军不会放过他们。”


于曼丽狭长凤眼都瞪圆了:


“捷三……第二十九军军长佟麟阁佟中将?久闻其人赤血为国君子端方,你们是朋友?”


张启山笑道:


“不是朋友,是过命兄弟、死生同袍!”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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