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过岭来如再世

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

【张启山x于曼丽】【启丽】《挽歌》第九章

莺户翁:

探查2号墓前的工地交涉,开一下剧情


由于需要一个工地负责人组队所以拉江洋先生出来客串一下_(:з」∠)_请补药纠结两个William面对面这种bug,之所以选江洋是因为那部电影剧照里有几张看起来有些像田野考古工作者的日常_(:з」∠)_江洋原装人设貌似是剪辑师,此处已二设


燕回山剧情都是我诌的,别当真






第九章


 


 


车队尚距工地有一段距离,燕回山脚下已远远有强力电筒光束遥遥晃悠。


山岭漆黑轮廓伫立在寒风落雪的暗紫色天幕下,静寂山影莫名的诡秘恐怖,那些电筒光束忽明忽灭摩尔斯电码一般飘来晃去,直如鬼火簇簇灵魂摇荡。


张启山看了一会儿,取出电筒来拉开车窗,也按着某个奇特节奏挥了半晌,对方的电光静止十秒,忽而狼眼似地齐刷刷灭明灭三下。


张启山似是稍稍松了一口气,关上车窗坐进车里。


“想不到工地负责人也是半个并肩子,三江五湖的暗语懂得一二。”


于曼丽猜到那手电灯影定和海军旗语类似,听他如此说,只点头道:


“工地现在状况还好?”


“还好,看他们的手电指示,危险的地方已经封起来了,暂无其他伤亡。”


三言两语间已达目的地,别克Century稳稳泊车熄火,一个身着厚重棉袄的高个儿人影从帐篷边跑过来。


于曼丽推开车门下车,借着手电筒光亮看清那人脸后,怔愣片刻——是个年轻男人,长得和张启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是个剑眉星目的面相。


难道这年头接触古墓的都时兴长成电影明星一样么?


年轻男人见打头车上直接下来两个马裤军靴的军人,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鼻梁上架着眼镜,脖领间围着一条长长的格子围巾,浑身上下一股书卷气。


张启山英挺五官迎着狂风怒雪,已伸手道:


“张启山,这位是我的参谋于上校。”


于曼丽瞧着他俩表兄弟似地面对面站着,那江先生瞅瞅于曼丽,又看着张启山的脸,也是呆了一呆,回过神来方才慌忙接道:


“久闻大名……!我是江洋,伦敦大学埃及考古学系博士,现任燕陵大学讲师,也是燕回山项目总负责人。”


张启山点点头,向身后车队打了三个手势,示意亲兵连的人将行李拖运到考古队帐篷处。


他和于曼丽一左一右夹着江洋,三人顶风冒雪向帐篷而去,张启山边走边问:


“不知江先生与河南汲县江氏有何渊源?”


江洋呼噜了一把毛茸茸的帽子,额前乱糟糟刘海从毡毛里露出不少,于曼丽这才看清他耳朵上有些冻疮,颧骨上也冻出两团紫红色,这考古工地之艰苦,已是不言而喻。


江洋推了一把眼镜片,嘴里灌着风应道:


“那是我老家,不过我祖父那代就不以祖业为生啦,时代和观念都不同了,总该有些新变化。”


他说着撩开帐篷防风帘,帐篷里摆着一张行军床一个炭炉,床对面的折叠桌上摞着成山似的文档资料,临时黑板上则钉着巨大的燕回山地图和许多密密麻麻的线,猛一看像极了大学教授办公室。


为了让张启山和于曼丽可以有地方坐下,江洋临时在行军床上扒拉出了一点空地,他自己挪了个小马扎过来,在那炭炉上架了铁丝网摆好锅子,顺手撕了一坨龙须面扔进锅里。


“二位别介意,我晚饭还没吃。”


他笑得有些勉强,又转身自资料堆里翻找出了个罐头,取出随身小刀起开盖子,也搁在炉子边熏热。


“旁边壶里有淡咖啡,两位自取。”


于曼丽跟着张启山一道坐下,行军床上的被褥凹陷下去,自枕头下滑出照片一角。


照片上是个有着明快笑靥的年轻男孩,他拿着镐头的手叉着腰,头上戴着宽檐遮阳帽。


江洋的脸色瞬间很难看。


炉火毕毕剥剥作响,他低下头,半晌才说:


“我师弟……2号墓的船出来时,他也在船上。”


于曼丽染上哀伤的眸子又瞟向那张照片,张启山伸手轻轻拍了拍江洋肩膀。


“江先生,虽然这样说很冒昧——但是为了弄清2号墓的东西,我希望您能亲口将燕回山双墓的发掘经过再跟我们详细说一遍。”


江洋揪过草纸在脸上胡乱擦了一下,轻轻点头。


他从褥子最底下抽出一个厚厚的日记本递给张启山和于曼丽,本子翻到有书签的一页,蓝色墨水记录着日期:1935.12.1。


“去年腊月,我们开始真正着手清理1号墓,这算是国内第一次正规考古发掘的西汉横穴墓,又是少见的因山为墓,所以我们记录得很是详细。1号墓位于燕回山左侧谷口,整个墓全场375米,南北向,就像平面图上那样,由墓道、东西耳室、前室、后室还有一个回廊组成。”


“西耳室埋藏有马车、大雁,北壁上有可以搭木梁的孔,应当是车马库;东耳室出土了百余件贮钱贮酒贮粮的陶器,我们管它叫珍宝库;前室里也发现有柱础,地上有碎瓦片及金属建筑构件残余,原先应该有一座巨大的木结构建筑伫立在此,这座建筑内部还有许多女侍陶俑及日常生活器皿,我们还发现了一些帷帐钩件;后室则应是模仿生人的卧室而建,有一个主间一个次间,主间里汉白玉棺床上的木质棺椁已经完全腐烂掉,墓主尸身也朽得差不多了,但是我们在棺床上找到了一枚篆字铜印,另外东耳室中铜器底部也有两种汉隶印记。”


张启山边听边接过江洋手中拓片,白宣上三枚印章,两枚形如四方,汉隶波磔,分别刻着“广旸主 印”“刘頟”,另一枚则印形似鱼,其上古篆如涛如云,镌作“后 吉鱼”。


他看到那鱼形印后面色丕变,忽道:


“2号墓镜子背面做拓片和线图了么?”


江洋“啊”了一声,接着连忙点头,跑到折叠桌前翻了一会儿,找出两大张宣纸来。


张启山抖落开拓片与线图,那面在新月拍卖上被封贮于匣内的规矩纹镜就此露出真容。


于曼丽坐在张启山身边,听他呼吸稍促,又见镜子上L与T字形的纹饰间尚有山岳海浪以及四条鱼尾奇兽,正中央镜钮却被雕成一只伸出镜背的小拳头,拳头下浮雕出一环玉璧,璧上双龙缠尾,龙身横越镜背,龙头利齿则嵌在镜沿边。


那边厢江洋吸溜着面条,长叹一声,


“张先生一定也看出不对来了,四神本应是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可这镜背上的四神下半身却都是鱼尾,我如今也是着实弄不明白究竟挖出了个什么怪物……”


张启山将身边已有的那张1号墓平剖面图连着手边几张拓片线图都摆在地上,又问道:


“1号墓西耳室车马库中除了大雁,可还有弓箭或者其他兽类?”


“除了大雁骨架还有一尾怪鱼骨骼,没有弓箭和其他兽类。鱼是什么鱼尚不清楚,我们已经通知燕陵大学生物学系的同事了,但还没有消息……哦对了,说起这个也很奇怪,东耳室珍宝库器皿里有许多零碎兽骨,原先应是作为肉菜搁在餐具里的,生物学系那边的鉴定打回来,家畜基本都有,就是没有鱼。”


张启山听罢点头,


“请问江先生是怎么想这一系列问题的?”


江洋推推眼镜,蹙眉道:


“我怀疑1号墓是广旸国王后墓,王后的名字是‘吉鱼’,所以会有棺床上的鱼形印和东西耳室一个有鱼一个没鱼的状况,车马库有鱼是因为象征王后本人,珍宝库没有作为肉菜的鱼,则是在回避王后名讳,但是如此会有一个致命疑点,就是东耳室铜器上的广旸主刘頟印记,这印上的广旸国主名讳和史籍里已知的任何一代广旸王都对不上。”


张启山将那两张铜印拓片并排搁在一起,


“确实,因此张某有一个大胆推测。”


“张先生请讲!”


张启山看了看身边的于曼丽,又道:


“古代女子和男子不同,男子面对社会公众,常常只有一个身份,女子却至少有两个——出嫁前她们是某人女儿,出嫁后为某人妻室。一般西汉诸侯王官印写作‘某某王’,此印却写作‘某某主’,所以我想这位广旸主所指的并不是广旸王,而是某一位广旸王的女儿广旸翁主,这位叫作刘頟的翁主,很可能出嫁到了幽燕附近的其他小国作王后,成为王后的她被那个国家的人称作‘吉鱼’,这才有棺床上的鱼形铜印。”


于曼丽忽而轻声说:


“出嫁?难道江先生说的车马库里的大雁是婚嫁时男方送来的礼物?这样来讲那陪葬车马岂不成了送嫁队伍?”


江洋听得连连点头,


“所以车马库是广旸翁主刘頟的送嫁队伍,珍宝库是她的陪嫁嫁妆,前室则是婚宴现场?这推论也颇有道理,只是不知张先生提及的幽燕某小国,可确有所指?”


张启山将那铜镜拓片与线图拿到上面来,他的声音有些试探,听起来格外飘渺不真切。


“江先生本家源出汲郡江氏,幼时可否听家中老人说起过‘十八鬼方’?”


帐篷外风雪呼啸声声声入耳,江洋啜了一口烫咖啡,炉火映在他年轻的脸上,却像是透过青年辉耀到更加古老隐秘的洪荒。


他眼睛微微眯成缝,嘴角似乎也因回忆勾起,


“哎,那是很古老的故事了,小时候太爷爷给我讲的,张先生也是听您家中长辈说起的吧?秦汉之前,夏商之际,九州之外曾有‘鬼方’,其民面似人而身非人,常有其他动物的特点,因此寿命很长。鬼方觊觎九州沃土已久,夏代帝王多次驱逐,百年不克。殷商有德,天降玄女嫁于商王,共伐鬼方,终将其赶出九州。”


“但是也有一种说法,说鬼方分崩离析,其余脉潜于八荒之野,分裂成十八个小国,与山民及百兽杂婚,这才有了后来华夏大地上那么多的灵精物魅奇妖怪兽……等等,难道张先生的意思是说?”


张启山拿起军用水壶灌了两口水,壶盖在他手下渐渐拧紧,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他应道:


“‘十八鬼方’很可能并不仅仅只是一个传说,”


于曼丽仔细听着他们谈话,脑海中浮现出新月饭店鸟笼电梯里那对不明物种的比翼朱鸟来。


张启山话音尤在继续:


“江先生留学英伦,埃及考古学出身,当知上古时期神话历史糅杂,传说虽不为信史,却也往往有根可循。我先祖中曾有人于京西一带见得秦汉古冢,墓主鱼尾人身,乃一国之君,其国号为‘幽鱼’,随葬之物中亦有鱼形印一枚。”


江洋刚想接话,帐篷外忽然传来剧烈爆破声,接着警铃大作,声音尖锐刺耳划破夜空,伴着山间松林中惊飞夜枭桀桀怪笑。


霎时间张启山已起身掀帐而出,洪水般涌进的寒风将炭炉火苗吹得细弱不堪,于曼丽紧跟在他身后,左手按住腰间“洗尘”,右手食指已撂在勃朗宁扳机旁边。


不少帐篷前的马灯纷纷亮起,年轻学生们面色惊恐,披着棉服毯子自帐篷出来,搬运行李的张家亲军同于曼丽是一个姿势,皆周身戒备,望着远处铃声作响的燕回山脚。


江洋也随即冲出帐篷,天卷狂风吹走浓云,露出一轮大得有些瘆人的月亮,月光拂上他的脸,照出惨白一片。


“大事不妙,”


他被那警铃声冲击得发愣,


“这是有人把封住2号墓墓门的混凝土给炸了啊……”


张启山闻言牙关一咬,右手已放在背囊下军刺手柄上,左手一扬低声喝道:


“十排全体——三级戒备!”


伴随着亲兵连整齐划一军刀出鞘之声,于曼丽脚下也迅速前进两步,正好是个用自己脊背护住张启山心口的姿势。


江洋似乎刚反应过来,他推了一下眼镜,嗓音有点破音,


“李一棠!李一棠呢?”


他边喊边下意识地要往帐篷群里走,却被张启山一把拽住。


“现在寻人无益,兵贵神速,为今之计只有夜探2号墓,破了墓中凶物.”


江洋被他说得冷静几分,点头道:


“好,我跟你们一起去!”


 


事不宜迟,由于2号墓门口混凝土深夜被炸,工地学生们的人身安全无法保障,张启山就地改变计划,将麾下一个排的亲军分作两部,其中十五人留在营地,另十五人中辟出三人,先行前往1号墓驻守,其余十二人则划归2号墓探查队。


那边厢驻扎营地的亲兵负责安顿学生,这边厢于曼丽正协助张启山指挥探查队迅速打包行囊。


江洋立在一边,手上连续被张启山扔了钢盔头灯等好几件装备,张家亲军递了一柄匕首给他,他尚有些犹疑,耳听得那边利落声响,抬头里见张启山肩上挎着一杆半自动步枪,于参谋纤纤手里也拈着一发弹夹,老练地给毛瑟枪装膛。江洋只觉勇气油然而生,收下匕首,格外要了一把史密斯·韦森英制转轮防身。


张启山肩上的枪是美国新产的M1加兰德,初速和弹容量都比于曼丽手里的毛瑟98K卡宾要高,他本要将这枪给于曼丽,曼丽却说毛瑟步枪胜在精准一击命中。


“你自己留着吧,我使由毛瑟改的中正式使顺手了,勃朗宁M1911加上‘洗尘’和毛瑟,我身上还有些我们那边的小玩意儿,够啦。”


张启山想起她参与狙击特高课南田洋子的成名战,久闻军统“蜘蛛”百步穿杨例无虚发,如此一想自己怕是她枪下罕有的幸存者了。


“下面可能有僵尸和怪物。”


他说。


于曼丽装好弹夹,也将步枪挎在肩上,两柄双刀牢牢交叉别在背后,大腿皮环上套着勃朗宁枪套。


她见张启山军装衬衫领有些翻起来,边伸手给他整理边道:


“这世道人吃人,我连活人都不怕,遑论僵尸。”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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