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过岭来如再世

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

【张启山x于曼丽】【启丽】《挽歌》第八章

莺户翁:

去燕回山路上的过渡章,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增进主人公相互好感的机会


本文除主线启丽外还有微量副八出没及二爷夫妇不定时秀恩爱打酱油,在意者请注意避雷


这几天各种事_(:з」∠)_


我尽快码燕回山2号墓现场【。






第八章


 


 


二月红夫妇原本是打算住北平其他饭店的,结果齐八爷卜了一卦,大凶,临时改变计划,转而租了城西一个空着的偏僻院落,正好连着张副官错后一天从长沙打发来北平的亲军连两个排士兵,大队人马共同护着红夫人安营扎寨在此。


鹿活草并不是一株草,张启山起初很有些疑心疗效,直到真地送到红二爷面前,众人打开冰柜木盒一看,发现所谓“鹿活草”其实是两株绞缠相生、模样奇怪的巨大肉芝,心脏般微微跳动。


齐老八一张铁嘴都张大了,惊了片刻方才道:


“这、这该不会是……长白太岁星吧?世间竟真有此物!这个东西漫说能让鹿活过来,一块太岁星下去,活什么都行啊!”


张启山和二月红甫一见到也很是惊讶,旋即相视而笑,佛爷伸出双手,拍拍两个兄弟的肩膀。


“弟妹的病有救了。”


他们几个男人在外间看药,于曼丽陪着丫头在里屋说话。红夫人听说尹家开出条件,要张大佛爷去燕回山汉墓,心里很是愧疚,说话之间咳了一会儿,于曼丽抚着她瘦弱脊背给她顺气,只劝她什么都别想,吃了药后好好休养。


红夫人精神不济,二月红端着药进屋,和于曼丽一起照顾着她吞服了一小块肉芝,眼见夫人安稳睡下,这才出来。


张启山正和齐铁嘴讨论那幅燕回山汉墓地图,于曼丽走出来时,刚好听到什么“风水连环”“凶母”“缚龙索”之类的词。


二月红颇有些踌躇,他话还没开口,张启山已摆手,


“弟妹刚服过药,她身体尚还虚弱,这药放在这里也是怀金袖玉,二爷和八爷留在此处照顾好弟妹便是,让曼丽和第十排亲军同我去燕回山。”


齐老八插嘴说何不再带一个班的人前去,此处留两班护卫已是足够,张启山手指点在那图纸上,摇头道:


“燕回山双墓是典型的初期横向墓,尚还有先秦竖向墓的特点,从这平、剖面图来看,整个墓并不大,只是2号墓墓道极长,需涉水而过。把第十排亲军拆开,十五人和考古组一起驻守1号墓,另十五人随我下2号墓,人多反而显眼,如今北平局势也不安稳,若招来日本人可就麻烦了。”


事不宜迟,商定之后二爷和老八即挑拣出随身装备,不外乎是些九门传家的物什,仔细交给张启山带着。


于曼丽行李里面除裙子旗袍外,只有两身国民军冲锋衣,张启山扫视了一遍留守的张家亲兵,终于挑出个身量纤细的少年来,临时拣人家一套衣服给了于曼丽。


那衣服是各式兵种军装的大融合,上至张启山下到亲兵人手一套,护目镜毒气面罩钢盔手套配军帽衬衫夹克军裤军靴,背包里还有手电筒、工兵铲、手铲、小刀、刷子、探针、罗盘、救生衣、防水囊、卷尺、线绳、钉子、铅笔、测绘图纸等等,远看是空军飞行员,中距离像兵工署化学厂研究员,往近看又成了工程连的。


张启山提着箱子往新月饭店卡车上搁,于曼丽换好衣服也疾步而出。楼外碎雪飘扬,半夜月色黯淡,张启山注意力全在行李上,眼见旁边人影胳膊上有张家亲军编号袖标,下意识道:


“1031,把后续军备拎上来!”


对方鞋跟一磕领命而去,如此搬了一回,张启山忽觉不对,亲军连三三制组建,第一连第十排只有三十个人,怎么冒出来个三十一号?


“1031?”


1031以为他又有新指示,立定转身,张启山这才发现原来是于曼丽。


他失笑道:


“本还要向燕回山工地负责人介绍夫人,这下可好,如今去了只能说是带着参谋,否则人家以为我断袖之好,娶了个美少年回家。”


于曼丽正一正短短头发上的船形军帽,敬了个标准军礼,


“是!一切服从长官安排。”


张启山很配合地拿出长官气质,走过去给她端正衣领,


“很好,保持清醒,继续前进!”


月色车灯照耀下,雪地上映出两人剪影,二爷在院内见了,便同老八讲:


“啧,我平时看着丫头时是不是也是这样?”


齐铁嘴点头:


“有过之而无不及。”


二月红也点头:


“还是我家夫人机智,她一早就觉得于小姐和佛爷很是合拍,如今看来,佛爷军人本色雷厉风行,于小姐动静合宜聪敏果敢,当真良配。”


齐老八听得很是同意,


“那是,人家就这叫会打仗的找上战场的,拿枪的不找使不动刀的,咱佛爷这样人物,和那些个娇蛮千金也过不下去,新月饭店一行顺利取药,足见于上校铿锵红玫,刚好合适。”


二月红听他说得老江湖一般,笑问那我们八爷想找个什么样的?


齐铁嘴眼珠儿一转,边哼哼边望着月亮,


“反正找哪样的也不找当兵的,就张副官张曰山先生那样的,我想想他山猫似的脸都觉得心口打结。”


二爷顿足想了半天“心口打结”是种什么样的体验,足有三五分钟才恍然大明白。


他惊诧道:


“老八,你这个心口打结似乎是我娶我夫人前每每看见她时的……哎,老八!”


红二爷反射弧太长,齐铁嘴早已从他身边打着哈欠小跑回自己卧室,二月红看他长袍马褂袖子挥得麻雀也似,直觉得齐铁嘴和张副官之间这个关系……很是微妙啊。


 


卡车队伍在后,张启山和于曼丽坐的别克Century在前,负责开车的新月饭店司机则是一水儿的少年郎,却没有一个司机能讲话——尹老太太派来开车的男孩,全部是天生哑口。


司机的沉默使得这趟在风雪夜前往燕回山的短程旅途安静许多,车窗外北平城灰蒙蒙屋宇轮廓很快消失在眼前,城西郊外枯树寒鸦,扫把苗似的枝杈林立在道路两旁。


车外风雪渐行渐密,车里张启山正就着厢内灯仔细端详那幅地图。


于曼丽见他蹙眉思考,也不出言扰他,只歪着头也和他一起观察燕回山附近地形。


她从未涉足过什么风水墓葬之类,看了一会儿却觉得那图上的山峰形状和地下水流向很是有意思,嘴唇不由张开一条缝。张启山听到她轻启朱唇的声音,也侧过头来看她,薄唇略略勾起,问道:


“看出什么来了?”


灯影下他的眼睛像两尾鱼,亮莹莹的,于曼丽看了看他,想要说想法,又觉得很有行家面前班门弄斧的意思。


张启山笑着鼓励她:


“不怕错,想到什么就说。”


于曼丽纤纤指尖点到那地图的M形状上,小小声道:


“单独看这座燕回山,确实像一只飞燕,但是如果连上它南边的石景山和贯通两山的地下水,再把地图倒过来看的话,整个这片地方就像一条龙了呀,这样的话,燕回山不就变成龙头下面咽喉上的鳞片了吗?”


张启山闻言似乎颇为畅怀,笑道:


“好聪明的参谋!怎么想起要倒着看的?”


于曼丽抿抿嘴,北平天寒干燥,她嘴唇上已经有些起皮。


“哪里是我聪明啊,这和我们绣花样子是一个道理,尤其是绣手帕这样的东西,起稿、绣花时都要四边转着看看,要不然正看是燕子穿桃花,逆看恰巧像个哭丧脸,那可就不好啦。”


张启山拿起座位边军用水壶递给她,示意她喝些温水润润嘴唇,手里也将那地图倒过来。


“不错,这正是方才我和八爷说的问题。天下山川皆有龙脉,石景山这边恰好有一条小龙,燕回山正在这小龙咽喉处,是个聚湖蓄水的吉势。”


于曼丽奇道:


“吉势?若是吉势,怎会出现如今这样的惨况?”


张启山摇头道:


“《葬经》有言,葬山之法,有势有形。势可以理解为墓穴附近地貌之宏大动态,形可以理解为墓穴之确形,势形相顺主吉,势形相逆主凶,其中势凶形吉尚还好说,不过是福气不多而已,怕就怕势吉形凶,一旦入葬,旧凶未除新凶立至,是生妖物起尸变的灾祸之相。你看这2号墓座南面北,正在燕回山M形右侧狭谷尽头,墓穴建在此处,明堂窄小,险而不秀,其形为凶,而这小龙却是自天而降的吉势,如此势吉形凶,相当不妙。”


于曼丽喝着水听他讲话,水壶里被张启山丢进了两块冰糖,水甜丝丝的,她见那地图上的1号墓虽也在燕回山山腹内,却坐北向南,建在M形左侧敞亮谷口,不由又问:


“这么说来,这1号墓应当是势形相顺的大吉之相了?汉代人也真奇怪,两个墓若分属广旸国王和王后,为何2号墓如此凶险,1号墓却这么吉利?”


张启山颔首,


“不错!整件事情的第一个疑点正在此处。以往也有前人见过类似双墓的记载,如此双墓一般都是风水连环墓,起因是由于最先下葬的陵墓势吉形凶,出了灾异变故,累及子孙生人,故此特意请高人详察风水,再另建一个墓,后者必挑大吉之形,起到将吉势中的生气尽数引到墓穴中、破掉前一个墓形势的目的。”


“这样后建的墓穴犹如封泥一般镇压前一个墓的邪祟,因此又被称为‘印’,但是真正的风水连环讲究极多,其中有一条世人罕知的铁律,即必须以阴镇阴,以阳镇阳,如果前一个墓的墓主是女子,后一个墓也必须用女子填进去,而作为‘印’的墓本来就是为压镇而设,所以用来填墓的墓主身份地位一般都不会太高。”


于曼丽脑子转得飞快,很快就听懂了他话里含义,


“所以……这燕回山双墓的主人可能根本就不是广旸国王和王后?”


张启山阖起地图,望着车窗外城郊远山轮廓,轻叹道:


“现在还不能确定,只能说至少其中一个墓的主人,并不是大家原先预想的那样。”


于曼丽点头,


“那我们要怎么办?毁掉2号墓么?”


张启山应道:


“毁掉2号墓是下下策,虽说势吉形凶是灾祸之相,但能生出如此风波,只能说明2号墓原先葬的墓主就大有问题。上策是潜入主墓室,保住墓葬原样,毁掉成凶的墓主尸身;中策是保墓道保耳室,毁掉主墓室;不到最后万不得已,不能毁2号墓。这样高等级的西汉横向墓开一座便少一座,毁了就再也没了。”


他看着于曼丽认真听他讲话的模样,握了握她手,又说:


“到了下面,跟在我身后,踩着我走过的地方走,别的东西半点不要乱碰。墓葬不比别处,是真正的黄泉鬼府。”


于曼丽拇指微微一动,轻轻捉住张启山小指,她玄鸟长翼似的凤眼眯起,像两片临风羽毛。


“好。”


她笑道。


张启山从随身行囊中取出两把刀和一只玉镯,他将刀搁在于曼丽膝头,又将镯子递给她。


“双刀拿好,地下和地上不同,刀剑有时比枪好使。这镯子叫二响环,一击双响,声音传得极远,你若有危险,敲一下镯子,自有我在。”


一般女孩同时得了镯子和刀,总是要先看镯子的,于曼丽却先拿起刀来,纤纤玉手握紧刀柄,寒芒出鞘半寸之间,竟隐隐有龙吟潜渊之声。刀刃雪亮银光将她清艳眉眼染上凛然英气,她来回端详片刻,呛啷一声还刀入鞘,那刀鞘通体非皮非玉,表面作半透明皲裂纹,握在手里直如三尺冰雪。


“我要刀就够了。镯子一击双响声远清越,你能听得见,敌人也能听得见。以前我们老师说过,盾牌再好,却也笨重,不如弃盾而用剑,以剑为盾,以攻为守。”


刀镡处蝇头小楷錾就一个“张”字,于曼丽边说边用细细手指摩挲着铭文,挑眉道:


“刀是不世出的好刀,一定也有名字。”


张启山有些哀怨,


“刀名‘洗尘’,只是可怜了二响环,你不要它,它难过得想哭呢。”


于曼丽被他突如其来的孩子气逗得好笑,边摇头边说:


“我这是娘胎里沾煞带凶,天生是个不离刀枪的命,你这实心玉镯子呀,还是留着给喜欢它的姑娘吧。”


张启山心想那估计得等二十年后咱闺女长大成人了,低声咕哝道:


“说到底还是我爹赢了。”


于曼丽又在专心看那双刀,也没听到他说什么,她只知这“洗尘”是不世出的好兵刃,却不知道“洗尘”原是张启山祖父张瑞桐的随身佩刀。张启山父亲私娶民女、叛出张家时,以断指、烙肩为代价换得两把刀和毕生自由,这双刀便成了张启山母亲唯一的聘礼,张父立下规矩,以后儿子找媳妇儿,看中哪家姑娘就把“洗尘”给人家,姑娘若是能接受这两把刀,才算进张家的门。张启山向来觉得没有哪家姑娘能喜欢刀,后来得了二响环,也算有个能替换双刀的物件,岂料于曼丽正是那刀和镯子偏选刀的姑娘,可不是张家老爹慧眼独具未卜先知?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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