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过岭来如再世

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

【张启山x于曼丽】【启丽】《挽歌》第七章

莺户翁:

更新


北平大地图已开启,支线任务:京西汉墓 已开放


鉴于我的专业操守,我们采用协助正规考古队模式展开剧情,盗墓违法!蟹蟹!


*着重号*:新月饭店及尹小姐已经过我二设,自本章起故事线可能会稍异于TV


青陵蝶梦的典故若是不明白可以摆渡,我就不写啦(懒






第七章


 


 


拍卖会结束后骤然亮起的灯光令人眼前一晃,门口吵闹喧哗引得在场宾客接连转头。


二楼包厢除走了日本商会之外,还是拍卖进行前的老样子,于曼丽往“行人长见”匾下看去,三曲屏山孤云新月,屏风下那双红菱角似的三寸金莲旁,又多了一双腿脚,踝腕下的白色高跟鞋在一片紫檀家具间格外醒目。


她和张启山正站在包厢外栏杆边上,张启山不慌不忙握着她的手。


外面喧哗愈发加剧,隐隐夹杂女人撒泼哭闹声音。


一楼众人议论纷纷:


“今儿出门儿真是没看黄历,什么日子这样巧合,竟撞上一折《真假美猴王》!”


“不知哪位是陈千钧陈爷,您这唱的是哪出儿啊,也给咱们说叨说叨呗。”


张启山纹丝不动,于曼丽眼光所及处已有一位饭店女侍款步而出。


“各位贵宾稍安勿躁,新月饭店向来认帖不认人,但是鉴于门外这位先生不依不让,我们大小姐格外赏面儿,请他进来分说明白。”


她话音方落,门口便是一阵跌撞脚步,冲进来一对形容狼狈的夫妇。


宾客见状也都知道这八成是刚才和饭店警卫扭打的结果,看男方脚底拌蒜,又见那女子浓妆艳抹俗不可耐,心里先入为主,脸上皆露出鄙夷神色。


这对男女自然就是那真正的陈千钧和他七姨太,张启山先发制人揽住于曼丽纤腰,居高临下当庭一喝: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好没意思,究竟还要纠缠我和我太太到什么时候!”


陈千钧万万没想到张启山贼喊捉贼,怒从心头起指着二楼声音直发颤,


“就是你!你们这贼盗伙同长沙名旦二月红,于火车上偷我请柬冒我名姓……你没皮没脸!”


张启山满脸无辜加震惊,怒极反笑道:


“我原先只以为你伙同那混血儿女人骗我婚姻骗我家产,火车上戳穿你们,是我身边夫人眼软心善,放你们一条生路,岂料你今日大闹新月饭店,竟连我身份也想骗了!”


一楼众宾客闻言更加七嘴八舌,啧啧啧,这信息量也忒大了点儿,新月拍卖现场惊现豪门巨贾李代桃僵疑云,明儿个北平时报头版头条彩页预定啊!


陈千钧身边七姨太坐地大哭,一边哭一边捶地,直嚷嚷着要陈千钧还她说好的清宫珠宝,这架势直将新月饭店当作城南菜市场,是个锱铢必较拎不清重头戏的样子。


于曼丽笑了,腰肢一摆又是那杨柳翩翩的阔太太范儿。


“这位小妹妹,私人请柬上可是将拍卖会拍卖品写得一清二楚呢,报纸公告上的拍卖目录才是写的什么‘秦汉出土’‘清宫旧藏’‘私人收藏’,你单听说拍卖会有清宫旧藏,却不知这清宫旧藏并非珠宝,足见你们根本就没看过请柬。孰真孰假,也不用我和我夫君再分辩了罢。”


陈千钧见一楼认同之声骤起,连忙说:


“只是我拿到手未拆封而已!”


他向来自命不凡,仗家中坐拥金山银山,对诸多琐碎颇是不屑一顾,在徐州收到这请柬时又沉在七姨太温柔乡中,哪儿有闲心拆封细看?竟不想今日成致命一击,简直悔不当初。


张启山笑道:


“你这可是强自说理了,新月饭店请柬一纸难求,自打前清乾隆年间开始,长江以北哪里不是听新月之名肃然起敬?怎有得了请柬当废纸一般不拆不看的道理呢?”


他这话实在拿捏得精彩漂亮,话里话外已将陈千钧不拆封新月请柬上升到蔑视新月饭店威名的高度,如此一来新月饭店若再认下真的陈千钧,反倒是自己打自己脸了。


果然他话音未落,三曲屏山后传来极轻微哼笑,在场众人听不到,张启山却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此举也是兵行险着,拼上要挟新月饭店百年尊贵颜面而求自保,实际已经冒犯了尹氏,当真只有张启山这般人物才敢如此,就算尹老太太想给他颜色,张大佛爷真实身份后的东北张家长沙九门也够她忌惮。


陈千钧被他说得还口无力眼泪横流,腿一软颓然坐倒,抱着哭晕过去的七姨太,颤巍巍指着楼上怒道:


“你们才是骗子!大骗子!夫妻双骗!”


“好了!”


一声清叱,暗红深紫的装潢色调里忽而转出个白衣身影。


宾客抬头间,“行人长见”匾下的三曲屏风前已站定了一位娇小少女,褪下男装的她模样不过十五六岁,精致长卷发像饭店外壁雕刻的水生植物,身上雪裘纤尘不染。


她的脸庞带着富家小姐特有的高贵自矜,巴掌脸儿上一双点漆目,过大的黑瞳仁瓷偶似的,视线冷冷扫过在场一干人等。


饭店护卫和女侍见她盛装而出,皆俯身拜倒,一时间“见过大小姐”的祝颂不绝于耳。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大家都明白这是尹氏千金亲临,哪个还敢多嘴?


尹小姐看了看张启山和于曼丽,又看了看那丑态百出的陈千钧,颔首道:


“陈先生夫妇持请柬而入,拍下三味药材和‘青陵蝶’,援资孤儿女校,喝退日本商会,可称得上情侠义侣。”


“而你们,不知请柬明细,大闹我新月拍卖。自二百年前帘底楼鼎立京师,上至王公下遍百姓,纵然天子来访总统登门,也需礼让三分,你这凡夫俗子何德何能,也敢在我家撒泼耍混?来人,送客。”


地上坐的陈千钧尚未反应过来,已被两队侍卫叉将出去,一路蹬腿叫骂不休,如同闹剧。


尹小姐双手交叠在身前,缓缓点头道:


“拍卖会就此结束,陈先生和陈太太,请先随我来,另有要事相商,至于旁人——也都散了罢。”


于曼丽凤眼瞟向张启山,对方回她一个安心眼色,只道:


“恭敬不如从命,尹小姐请。”


于曼丽知道他这样说定是已有打算,心里安稳不少,此时宾客也纷纷起身意欲退场,她不由盯住那11点钟方向的包厢,只见那神秘人不像贝勒爷从正门而出,影子一晃,似是打开包厢后门走了。


尹小姐在最前面,张启山脚底不停拉着于曼丽,缓步往匾额下屏风而去,他似乎觉察到于曼丽格外注意对面的神秘人,手轻拽了她一下,侧过脸来微微摇头,曼丽便也稳稳把头一点,收回视线,任他牵着往前走。


三人一行转进屏风后,置于猩猩红厚毯上的紫檀木榻内已无人影,尹小姐一到,原本立在此间的八个侍卫即分作两队,其一护在小姐周围,其二则迅速移至张启山和于曼丽身后。


此间高阔后墙全用厚重锦缎帷幕遮起,帷幕边地上有个凸起的玉兔捣药圆浮雕,尹小姐伸出脚去,细细鞋后跟正踩中玉兔血红眼珠儿。不多时帷幕后响起一阵极轻的齿轮钢索声,尹小姐一撩帷幕,缎子缝隙中竟停着一部巨型鸟笼般的电梯,鸟笼最上部透明圆顶中栖着一对活生生的比翼朱鸟,两只鸟连体婴般共用一翅,有些荒诞诡异的浪漫。她看了眼那对朱鸟,带了两个侍卫先行登进去,又命两个侍卫和张启山于曼丽同上。


于曼丽鞋跟在电梯里站稳,张启山右手插兜,左手紧紧挽住她右手,并肩而立,在钢铁玻璃“鸟笼”顶漏下的翅膀光影间形成个相依相偎的形状,恰恰是凤凰于飞,比翼鸟下比翼人。


尹小姐不带任何感情的孩童嗓音又开腔了:


“既到了此间,就不用装了。您此次携夫人来我新月饭店既为求药,想必是要救人,我姥姥不会不通情理。这药并不是我的嫁妆,未婚夫一事也无,所以三盏天灯的银两可以不要,但您们一下取走三味奇药,我们也得要些别的回报——您说是吧,张启山张大佛爷。”


张启山闻言稍稍挑眉,倒不惊讶她识破了自己身份。


于曼丽红唇紧抿望向他面庞,张启山英挺侧颜转过来迎着她目光,眼珠儿里温暖星芒点点光晕,含笑往上扬,示意她看去。


于曼丽不动声色仰起眼睛一望,正见那对朱鸟之一的翅膀内侧系着个非常不起眼的展开小纸条,上面红色墨水字迹写着“张启山”三字。她心念电转,明白这尹氏必定也是道上的人,和土夫子颇有关联,否则不可能听到陈千钧说出二月红名号便猜到张启山身份,而尹家现在突然一不要钱二不认嫁妆三不让张启山当女婿,却说另要回报,定是和张家家传渊源有关,估计又是牵扯到什么古墓的棘手事情着了慌……难不成和那拍卖会上的西汉鬼镜出处有所勾连!


她思及此处颇感焦心,又担忧又惊讶地看着张启山。


张启山知她敏思灵识,定也已猜到此节,安抚般拍拍于曼丽肩头,让她不要担心,转向尹小姐道:


“现在北平一带正在进行发掘的古墓,应当只有城西石景山附近的西汉大墓,据说是广旸国王墓?”


言谈间“鸟笼”已经到达新月饭店最高处,于曼丽见电梯指示箭头竟指到罗马数字“10”,这才明白过来新月饭店外观九层,实际却有十层,十层之上才是那巨大的日食玻璃穹顶。


头顶比翼朱鸟迎着血色夕阳引吭长歌,悠扬宛转的叫声伴着电梯门齿轮响动。


尹小姐带着张启山于曼丽走进沐浴在玻璃穹顶下的十层,极大的一整层空间中没有任何房间隔断,只在中间摆着一桌四椅两榻一床一神龛,日偏食状晦明各半的玻璃渗过落日余晖,在雪白地板和紫檀家具上投映出壮观景象,恍惚间犹如立足于空蒙宇宙。


足蹬红缎三寸金莲的尹老太太坐在那日偏食影子里形如明亮新月的半边中,她身上穿戴的还是清末旧式衣妆,抹额挽髻,红袄马面裙,裙下细细裤管口攒五路刺金花绣,金线偶尔反射出的亮星儿衬着她手中女士烟杆头丝丝烟火,在末世寒风里明明灭灭。


很少有老妇人穿这么红的,1930年以后,也很少见到有老妇人当真如此隆重地将一身旧式盛装尽数穿戴,于曼丽很难想象眼前的尹老太太竟然也是那西洋式蝶翅礼服的前任拥有者,她似乎沉浸在往昔旧时代中,如此固执如此古老。


张启山方才问尹小姐的石景山大墓一事尚未得到解答,尹老太太却像知道于曼丽想什么一般,开口说了和正事没什么关联的话题。


“那件礼服叫‘青陵蝶’,可惜我一次也未穿过。绫罗的姥爷将它送给我时,我和张夫人你年纪相仿,一晃三十六年,我也老了。”


她说着将烟杆指向空椅子,示意外孙女和客人就坐。


于曼丽其实很想说我不是张夫人,谁知老太太下一句话便朝着张启山道:


“我年轻时心狠,现在岁数大了慈悲许多,就喜欢看鸳鸯团圆,喜欢看年轻人逞英豪。我见张先生为张夫人拍下‘青陵蝶’,心里还真有那么点儿感动,你连点三盏天灯拍下三味奇药,我老太太也很是佩服,之后张先生敢以我新月饭店百年脸面为要挟,逼我驱逐陈千钧,这招更是漂亮!若非你和夫人伉俪情深,我可要你做我孙女婿。”


“张先生既有妻室,又是东北张家嫡子、长沙九门之首,我若还逼你入赘尹氏,这话一旦传出去,新月饭店的面儿便都要掉光了,你既为救人求药而来,我将药给你也没什么,但你要答应帮我一个忙。”


张启山料想必和那京西汉墓相关,笑道:


“尹夫人说的是石景山附近的广旸国王墓?”


尹老太太吞云吐雾里咧开嘴,老迈面庞上沟壑起伏,落日后黯淡天色和着烛火纱灯照在她皮肤上,染出一层发红的金黝黝来,像是个生烟的博山炉。


“不错,正是这京西汉墓。石景山往北还有一座小山,形如飞燕,人称‘燕回山’,前不久做地质勘探时发现山中有古墓,由我新月饭店投资,北平城北的国立燕陵大学考古学社组队伍,着手进行考古发掘。”


她边说边用指尖挑了桌上一张地图来递给张启山,


“燕回山里共有两座墓,可能属于广旸国王和广旸国王后,都是因山为陵,山体岩石坚硬,没办法用西洋那套开什么探方探沟,只能老老实实找墓门,正正经经地从门儿里进去,这1号墓倒还好说,清理出了不少东西,2号墓却是半建在燕回山山腹的地下水里的,第一船进去的人出来的时候身上都凉了,没一个喘气儿的,船中央只搁着一面四神山海规矩纹镜,就是今儿个拍卖会上那块儿。”


于曼丽心想这船既能带着镜子出来,那划船的人必定在出墓室时还活着,到了墓门处又尽数死亡,只有可能是在返程途中遇到了什么危险。


张启山果然问道:


“不知船上和人身上有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


老太太忽然又笑了一下,半明半暗的脸诡秘可怖。


“血自身体七窍流尽,船上红得发黑直往外冒,怪就怪在安详得很,脸上都带笑呢,跟睡着了做好梦似的。”


她叹了口气,语调很是遗憾。


“可惜那镜子,原本是不世出的好东西,计划着是要放到博物馆里去的,却因此落得个符咒为匣卖于小人之手的下场,不过我看刘军官也命不久矣,若是张大佛爷解决了这2号墓疑云,刘秉璠又正巧身死,我倒还能把镜子找回来,和我自己做个伴儿。”


尹老太太这声叹惋竟半点不是为了离奇身故的考古学系学生,因为发掘多人惨死,她却只在意那面规矩纹镜。


于曼丽见过许多冷血的人,尹老太太说自己岁数大了爱团圆,谈笑间半点不将人命放在心上,若然她现在已叫“慈悲”,年轻时可不知道要毒辣成什么样子。


张启山听得也是蹙眉,他沉默半晌,声音再响起时已有沉沉重量,


“若是我不去燕回山,夫人又当如何?”


尹老太太笑着耸肩,


“本是凶险之事,佛爷不愿去也在情理之中,我便将药材赠与你,你出了这个门,去救你要救的人便是。”


“我是说,”


张启山摇头道,


“我是说若我不去,夫人是否会撤回在燕回山2号墓参与发掘的学生队伍。”


尹夫人闻言便看向尹小姐,奇道:


“绫罗啊,你说有没有这样的道理,咱们钱都撒出去了,却不干事?”


她不等尹绫罗反应,转向张启山道:


“张先生不去就不去,这燕陵大学学生又不是你长沙市民,与你何干?只是可能要烦一烦佛爷耳目——这几天正逢开春,华北大雪飘扬,京汉铁路为安全起见,返程火车都被推迟四日,您滞留北平,可能要在报纸广播里见到听到2号墓后续惨剧了。”


于曼丽今日凌晨便已接到副官电报,说是京汉铁路返程因春雪延后四日,此时见张启山咬牙合眸,心下清楚他就算为了学生,也是一定会去燕回山看一看的,即开口问道:


“尹夫人,若我和我夫君前去燕回山,您可否先允我们将药送到等药的人手上?”


尹老太太哈哈一笑,


“不就是那长沙名旦二月红的夫人么?得的怕是肺痨?他们既也来了北平,你们先送一趟药又有何妨?不过张夫人女流之辈,下墓还是让张先生一个人去吧。”


于曼丽斩钉截铁甩出俩字,


“不行!”


“我是他……我是他妻子,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她说着已将手放在张启山手上紧紧握住,张启山能感觉到她手心儿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于曼丽顿了顿,又道:


“您也说了,那条裙子叫‘青陵蝶’,青陵蝶化连理木,定与韩凭共一枝,黄泉幽冥,处处相随。您难道要做那战国宋康王,夺人相思么?”


尹夫人被她话中决绝弄得颇有些怔愣,复才缓缓摇头,


“张夫人诗词典故信手拈来伶牙俐齿,可以去做女辩士了,你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若还分离你与你先生,岂不成了罪人,绫罗的姥爷若是泉下有知,也定要骂我了,罢了罢了,你爱去就去。”


她说完倒像是真倦了,起身往那神龛上敬了一炷香,拿起桌上电话接通线路,道:


“将鹿活草、麒麟竭、蓝蛇胆三味药还有礼服交与张先生和张夫人,连人带东西好生送去红二爷那儿,然后再送他们去燕回山罢。”


直到唤来的左右和张启山于曼丽完全消失在鸟笼电梯里,尹老太太才长叹一声。


尹绫罗蹙眉问她:


“姥姥,您为何要装作不在意那些学生的性命?若是张先生夫妇不去燕回山,您是一定要召回燕大学生队伍的啊。”


老妇人望着那神龛里早逝夫君寂寂牌位,只是叹气:


“他救人心切,我若是不这样说,他又如何肯去?燕回山双墓是个风水连环墓,原先催了多少次详细地图,结果一拖再拖,直到出事后才送地图过来,我便是叫停也来不及了。那1号墓本为压镇2号墓而设,若先开2号墓,半点事也没有,谁知考古队先开了1号墓,破了2号墓的‘印’,现在只有请百无禁忌的张家人下去,毁了2号墓里捣乱东西,才能了解此事,否则墓门已开,留着更是祸患无穷!”


 


张启山坐进车里不久,就发现身旁的于曼丽似是睡着了。


他还记得她刚刚在尹老太太面前喊出的那一句“不行!我是他的妻子”,尹老太太这辈子呼风唤雨,恐怕还真没几个人敢当面跟她说“不行”。


他边想边小心翼翼地让于曼丽枕到自己左肩上,她身上香粉好闻味道充盈在他鼻端,而她手里依旧死死抓着那条“青陵蝶”。


青陵蝶梦,谁传锦字秋河?莲子依然隐雾,菱花暗惜横波。


于曼丽忽而轻声道:


“我醒着呢。”


张启山闻声一僵,于曼丽却靠他靠得更紧了。


他不知她是否睁开了眼——她的头枕在他肩膀上,他看不到。


但他听到她非常非常坚定的声音,依旧细细的,却也依旧斩钉截铁,


“你不会有事,我会保护你的。”


她说。


于曼丽见他没有反应,便鼓起勇气抬起头,她飞扬的凤眼透出两把柳叶刀似的坚决,她又望着张启山的眼睛说了一遍:


“你不会有事,我会保护你的。”


张启山看了她一会儿,伸出左手四指轻覆在她耳朵上,拇指在伊人脸庞一抹,为她擦掉一点晕花眉角,许是刚刚在他肩头蹭花的。


他笑了,笑得还是极度好看,比任何一个于曼丽知道的电影明星都好看。


他点点头,笑着说:


“嗯,我们都会平平安安的。”


我们会平平安安的,这次去燕回山会、回长沙去矿山也会,我们会一起度过战争度过岁月度过那些分离其他人的磕绊,直到我们都不再年轻。


张启山想着,往后所有的三姑六媒也是都要推干净了,他决定要做一件可能有些困难的事,但这也不稀奇,他一向做的都是很困难的事。


他决定再也不放开于曼丽的手,他要娶她,真真正正的那种婚姻。


于曼丽还不清楚他的心意,没关系,她总能清楚的。


她心里有伤疤,成百上千条,他知道。


明台在她心里像颗钉子,拔也拔不出来,推也推不进去,他也知道。


这也都没什么关系,伤疤可以慢慢养着,至于钉子拔不出来,那就留着,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比明台更引她心神。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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