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过岭来如再世

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

本子拿到手的那一刻感觉人生都圆满了
ψ(`∇´)ψ要说些什么大概只有此生无悔入楼诚,这一句话了吧。

#楼诚#【世界以痛吻我】第二十七章·偷梁


虫子:

第二十七章·偷梁




    亚尔培路沿街多小商铺,少有树荫,一到夏天暑气重,热得十分黏腻。何宝荣的住所就在这条路旁逸而出的一个巷子里。


    明楼傍晚来访。


    何宝荣正在里弄院中浇花,换下了昨天出现在饭店时的正装,一身绸缎睡衣,看着就凉快,倒是很闲适。明楼隔着半掩的大门看到他这个悠哉模样,敲了敲门框,探头给门内的人看清自己。


    


    「呦,明先生。」何宝荣稳稳的端着手中的小水壶,挺真诚的抬眼看了看明楼,手下却还是维持着刚刚的动作和节奏,缓缓的给那盆颜色正艳的朱堇浇水。


    「何军需好兴致。」明楼走进院中,瞥一眼那盆橙红色的花,补充道,「好品味。」


    何宝荣一笑:「我见人家都养,还以为多有趣,跟着学样子罢了。谁知道弄来之后,职位就调去了南京,一年里,算上出差,也满共只有两个月能在家里,要不是家人帮着打理,仙人掌也活不下来。」


    何宝荣的家庭关系并不复杂,除过一个要往上追溯两代才扯得上关系的「亓」姓远亲,平日里往来紧密的近亲,一只手就数的过来。他父母不在了近十年,爷爷身体还硬朗,再连同弟弟一家四口,六人住在这足两层石库门中,挺和谐,也算是很不错的一份家业了。


    


    「何军需真是坦诚。」明楼语气平淡的点评。


    「附庸风雅已经俗气,再故弄玄虚就惹人作呕了。」何宝荣此刻倒比昨天在饭店顺眼多了,只是说话依旧不客气。


    「呵,冤枉。」明楼无奈摊手,「我不知多想开门见山。」说着又瞥一眼那盆花,忍不住提醒道,「哎,您这花虽然喜阳喜水,这小半壶全浇下去也得蔫了。」


    何宝荣尴尬的轻咳一声,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小水壶,低声道:「进去说吧,小孩子快放学了。」


    


    明楼跟着何宝荣走上二楼,进了房间也不坐下,缓缓走动着打量了一下周遭环境,终于开口道:「何军需,你已经知道我的来意。我需要运一点粮食,到襄北去。」


    何宝荣见他站着,也不坐,侧头笑笑,凝神想了想说:「我办不到。」


    明楼看着他的眼睛:「我找错人了?」


    何宝荣避开他的眼神,摇头:「我的确是最有可能办到的人,但是我真办不到。」


    明楼也没觉得他立刻就能答应,还挺温和的笑了笑:「我既然站在这,自然不可能两句话就被打发走了。」


    何宝荣也笑:「明先生,你既然站在这,就很清楚襄北这地方,半个月前都好说,如今嘛,换谁都得多想。」


    明楼不屑的扫他一眼:「半个月前用找你?我过去建个面粉厂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何宝荣感觉自己被炫富了。


    


    「你总要让我弄明白,我是在为谁做事吧。」何宝荣直截了当说道。


    明楼挑眉看他,一句话也不说。


    何宝荣败下阵来,老实说道:「我实在不明白,汪会长为什么要运粮食去襄北,这钱哪有什么好赚的?要是出点差错,啧。」


    「是对条件有什么不满意么?」明楼无奈,「您不像是不懂规矩的人。」


    何宝荣三十有余,比明楼大了几乎一轮,被他呛一句不懂规矩竟没动怒,只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半晌才说:「我就怕这事我不搞清楚,死到临头都不明不白。襄北啊,那可是。」


    明楼终于露出点二十来岁早该露出的不耐烦,压低了声音没好气道:「说了你都不一定敢信,何必呢。听好,就一遍——汪家公子投军报国,如今人在襄北困着,跟赤匪隔江对峙,纠缠得没完没了,着实气坏老师。如今南京那边穷得我都看不下去了,连三十二路军都缺衣少粮,这眼看着又要发军需券了,四处打秋风的架势摆出来,前线舒坦得了?汪家可就这么一根独苗,不管行么?」


    


    何宝荣果然目瞪口呆:「汪家公子——」


    「嘘——」明楼没好气的瞪着他,「自然是隐瞒身份才去了的,老师拦得住倒好了。」


    何宝荣放下心来。汪芙蕖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如果不是为了儿子,还真是讲不通。汪公子干脆利落的隐瞒身份去参军了,可汪会长还想着左右逢源,确实不方便亲自出面,再想想汪芙蕖对亓山一事暧昧的态度,结合自己之前拿到的情报,他已经信了八分。又回味了一下汪家那个大小姐对明楼芳心暗许的样子,也觉得这件事交给明楼来做,对汪芙蕖来说实在是最放心,也最合适不过的,又多信了两分。


    沉吟半晌,何宝荣终于开口道:「只要不是勾结赤匪,这事都可以办。我能操作的数量有限,还引人注意。你们要自己出粮,到地头了自己派人来交接,我只管运。」


    明楼松口气,信了就好。他原本准备的理由倒不必拿出来了,汪见素这个事听起来虽然离奇,可半真半假,更加稳妥。


    「那是自然,」明楼慢吞吞道:「你只管运。」


    


    事情看起来简单,可若不是明楼前面做足了铺垫和引导,何宝荣会信他才鬼了。他把消息用暗码写清楚,然后将所有信息打乱,分别放进三封信中,这才分次投给谢唯善——他也知道当面交代会更加稳妥,可近期实在不能出一点差错,不管是汪芙蕖,何宝荣还是王天风,只要有一方怀疑他,盯上他,后果都不堪设想。


    其实明楼试探过王天风几次,确认了他说的——「对赤匪没什么兴趣」,就真是没什么兴趣。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简直是全心全意的相信着,这是一帮最终会自己把自己搞死的人,丝毫不打算分神去对付他们。


    甚至明楼提到计划运一批粮食到襄北,好坐实万信印的罪名时,王天风也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他不追问,明楼也就没法辩解,把粮食的来源推到汪芙蕖头上算是给个交代。说根据地封锁,不光赤匪要吃饭,襄江两岸多少百姓也是要活命的,乡绅土豪有来不及跑路的,趁机倒卖也稳稳能赚一笔,甚至还开玩笑的问王天风要不要跟着赚点小钱。


    王天风依旧没理他。


    


    


    明诚在路上好一翻折腾,将近一周才终于回到巴黎的公寓。


    他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拿出自己的工作报告,再一次从头到尾读一遍。


    客观来说,这份报告条理分明,层次清晰,逻辑严谨,连用词也都很得当。但是明诚似乎并不满意。他烦躁的来回翻了几遍,然后停在某一页怔怔出神。


    半晌,他抽出那页纸放在一旁,然后把剩下的报告重新整理好装进公文包中,换了身衣服出门了。


    


    明诚走的很快,一点也不像一个刚赶了很久很久的路,正需要休息的人。


    花店的玻璃门半掩着,一小盆素白的绣球放在门口。    


    明诚弯腰端起花盆,走进店中,对好切口之后被领进后院,之前杂草丛生的地方早就被修缮妥帖,成了一个小花房,里面整齐的摆了一二十种花,高低有序,显得乖巧可爱。


    


    烟缸坐在一个象牙白的小圆桌旁,摆弄着一株小草。明诚抿抿嘴走近她,然后取出自己的行动报告递过去。


    「说说吧,顺利么?」烟缸没接,用眼神示意他把报告放在桌上。


    「顺利。」明诚中规中矩道。


    「有没有我必须知道的事情?」烟缸看着明诚有些发黑的眼圈和神色中明显的疲态,问道,「暴露的危险?计划外事件?我们也许还没有掌握到情报?有么?」


    明诚愣了几秒,摇头道:「没有。」


    烟缸抬抬下巴:「行了,报告放着,快回去休息吧。」


    明诚点点头,手指下意识的搓了搓衣角,转身准备离开。


    


    「你——」烟缸叫住他,「精神好像不太好,是路上太辛苦了么?」


    明诚背对着她,自嘲的笑了笑,但是没出声,微微摇了摇头,然后推门走了。


    


    他走在大街上,看着悠闲的行人,心里空极了。原本应该第一时间打电话回家报平安的,可是他下意识的避开了这件事,他好像有点怕。怕什么?说不清。


    那天下午在饭店遇到大哥的场景不停在脑海回放,明诚皱着眉头,走的很慢。


    


    大哥到底在忙什么?他到底是否还有什么自己不清楚的身份?那天在书房的试探,到底有没有露出破绽?那天在饭店,和大哥同桌的那两个人——一个隐约听到大哥同大姐说是军需官,另一个呢?必定也简单不了。


    这么敏感的时候!大哥到底在忙什么?他有意的避开了一个可能——大哥在忙的事情,和他这次回去要做的事情,是不是有关系?大哥的阵营他已经很清楚了,如果真的有关系,那他要怎么办?


    而这些,他没有写在报告中,也没有当面告诉烟缸。


    他做的到底对不对。




——————————————————————


嘻嘻,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科普一些饭圈撕逼历史规律给看到撕逼心塞的你们

等待电风扇:

补充在最前面:此PO写给买了楼诚安利,即使知道角色和真人应该分开,仍然做不到放下两位演员真人,只能在饭圈中无助地浮沉的人。这些人肯定【不一定都】萌RPS。所以此文重点不是RPS,而是反洗脑。毕竟不管你萌不萌RPS,很多纯粉是不会区分楼诚和RPS的。如果你作为担着演员的CP粉感到心塞困惑,请往下读。


 已经完全分开了角色和演员真人,毫不care娱乐圈粉黑的姑娘,当然再好不过。希望你们坚持,并且适当对CP粉群体里的“异类”保持理解和尊重。她们也不容易。 


最后,不是针对这次撕逼,这次具体怎么撕起来,不重要。是针对以前发生的,和以后将会发生的一次又一次撕逼,CP粉应该怎么应对。


本意绝不是为了挑起争端。我为了我可能做得不妥的一些地方道歉:


比如,我当然也相信这世界上有理智不撕的纯粉。或者那些对娱乐圈饭圈的“战斗机”洗脑套路不够了解,轻易就被虐被煽动,被拉了当枪的无辜纯粉。无意地图炮你们,不是你们的错。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我也不喜欢粉饰太平,也希望在双方粉群产生争端的时候,饭圈能有理性的,就事论事的讨论空间。然而事实是大写的不可能。那些蒙骗人的高阶撕逼必备,什么实锤,什么长微博,都只是披着“理性”外衣,扒开一看本质还是那些有硬伤的“撕逼”逻辑。


然,拉枪不约,锅黑不背,谢谢。


======


 东凯两家纯粉又撕啦。别心塞,意料之中。常萌二次元CP的大家可能并不是那么熟悉娱乐圈粉黑,但这些纯粉撕逼流程我经历了无数回,这么多年毫无创新,翻白眼。看破了也就是以下几个规律:  
 


1. 热圈热CP,两方纯粉必撕


纵观国内每一对大热CP的发展都是这样。CP热起来了,先利用CP粉的产出和热情草热度,到一定时候,就开始过河拆桥,掐CP,闹解绑。为什么?因为纯粉的利益和立场,跟CP粉的立场本质是完全不一样的。纯粉要的是自家偶像宇宙无敌,除此之外看不得任何人与其并肩。对于纯粉,CP粉只能有两个去处,要么你被提纯成为我方纯粉,要么我逼你脱饭。

与CP里的另一方纯粉撕逼有两个作用,一是意淫全天下的人都对我偶像不好,在幻想中产生只有我对他是真爱,我是我偶像的唯一的快感;

二是提纯或逼死CP饭。这个时候,CP饭被搞得厌恶两人中的一人,或者被逼得退圈脱饭,那就是正中其下怀。

2. 纯粉互掐,也就那有逻辑硬伤的三招。


a. 抓住对方【个别】粉丝骂自家偶像的把柄,上升到对家【整个】粉群都素质低下,与自己为敌。

b.洗些什么“粉丝行为偶像买单”,“饭随爱豆”等逻辑狗屁不通的道理,上升对家偶像

c.这条最迷惑人:放大对方偶像某些行为语言并过渡解读,并假装自己住在对家偶像脑子里,笃定地知道他的所有想法。俗称“住脑”大法,强行给对家偶像加戏。在你圈集中体现在“不熟”事件。还体现在花式鉴定他们很尴尬。总之东凯两人的脑子里一定很挤,住满了两方纯粉,随时替他俩发言。

要记住,饭圈掐架是没有输赢的。那为什么还掐?

为了虐粉。除了虐纯粉提高自家忠诚度,还为了虐CP粉。拼死拼活也要让CP粉觉得是对家粉丝恶毒,自家一朵白莲花。如此不断洗脑CP粉脱CP,加入自己的阵营—甚至因为粉丝行为而有所迁怒,回踩对家偶像。【然而这些作妖的纯粉与演员真人有一毛钱关系吗?】


 实际大家都知道,两方掐架的纯粉是狗咬狗,都low。  
 


2. 纯粉掐CP,无外乎三套傻逼说辞


如果作为CP粉你很坚强,很理智,既没被提纯也没被撕逼恶心脱饭,那么好,接下来就是要直接掐CP,让你萌个CP也要默默身负羞愧感了。       


a. 捆绑论:纯粉的世界里,CP两人做什么都是捆绑。在她们眼里,自家偶像已经屌得飞起,只有个人利益,不存在合作共赢,更不需要圈内人脉同事感情。只要资源,一个人的。 


b.掐偏向:所有圈都这样。攻纯粉说CP粉全部偏受,受纯粉说CP粉全部偏攻。总之都妖魔化CP粉,开地图炮开得飞起,自家偶像在CP粉那儿受好多委屈嘤嘤嘤


c. 打扰真人:纯粉除了分不清三次元RPS和二次云CP,爱做的还是那一套,开地图炮。逮住一个傻白甜路人粉@了真人,就能妖魔化成整个CP粉粉群都打扰真人。殊不知自己撕逼撕成那样,为真人拉了多少仇恨,多大程度上打扰了真人?双标而不自知。


最后,我只想说,让CP粉圈地自萌从来只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借口。 


事实是,连地都不会让给你圈。他们就是要把异于自己属性的人都同化或者掐到脱饭。

事实是,CP粉并不低人一等。萌CP本身不是原罪。只要没有疯魔真爱,没有做过激的KY的事,就舔舔图看看文撸撸饭制,碍着谁了?付出的都是爱,凭什么要看纯粉的脸色活?


CP粉应该独立。不是指被逼到一个角落里不敢见人,而是指应该在合理范围内捍卫自己爱的方式,争取自己应得的利益:比如有人不准你刷CP,因为你双蛋而骂你,就应该糊他一脸屎让他滚蛋。      


混饭圈很容易被洗脑。刚开始会觉得身边怎么全是疯子,但渐渐的,孤独地坚持着理智的自己倒像是错的。慢慢的,自己也像是快疯了,曾经坚持的那些原则也要丢弃了。


其实只是因为尚存理智和冷静的人都不爱说话,而疯癫又恶毒的人总是戏多而已。 


每次感到孤独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其实每一个仍然坚持着理性和原则的人都默默地与你站在一起。 

科普一些饭圈撕逼历史规律给看到撕逼心塞的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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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完全分开了角色和演员真人,毫不care娱乐圈粉黑的姑娘,当然再好不过。希望你们坚持,并且适当对CP粉群体里的“异类”保持理解和尊重。她们也不容易。 


最后,不是针对这次撕逼,这次具体怎么撕起来,不重要。是针对以前发生的,和以后将会发生的一次又一次撕逼,CP粉应该怎么应对。


本意绝不是为了挑起争端。我为了我可能做得不妥的一些地方道歉:


比如,我当然也相信这世界上有理智不撕的纯粉。或者那些对娱乐圈饭圈的“战斗机”洗脑套路不够了解,轻易就被虐被煽动,被拉了当枪的无辜纯粉。无意地图炮你们,不是你们的错。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我也不喜欢粉饰太平,也希望在双方粉群产生争端的时候,饭圈能有理性的,就事论事的讨论空间。然而事实是大写的不可能。那些蒙骗人的高阶撕逼必备,什么实锤,什么长微博,都只是披着“理性”外衣,扒开一看本质还是那些有硬伤的“撕逼”逻辑。


然,拉枪不约,锅黑不背,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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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凯两家纯粉又撕啦。别心塞,意料之中。常萌二次元CP的大家可能并不是那么熟悉娱乐圈粉黑,但这些纯粉撕逼流程我经历了无数回,这么多年毫无创新,翻白眼。看破了也就是以下几个规律:  
 


1. 热圈热CP,两方纯粉必撕


纵观国内每一对大热CP的发展都是这样。CP热起来了,先利用CP粉的产出和热情草热度,到一定时候,就开始过河拆桥,掐CP,闹解绑。为什么?因为纯粉的利益和立场,跟CP粉的立场本质是完全不一样的。纯粉要的是自家偶像宇宙无敌,除此之外看不得任何人与其并肩。对于纯粉,CP粉只能有两个去处,要么你被提纯成为我方纯粉,要么我逼你脱饭。

与CP里的另一方纯粉撕逼有两个作用,一是意淫全天下的人都对我偶像不好,在幻想中产生只有我对他是真爱,我是我偶像的唯一的快感;

二是提纯或逼死CP饭。这个时候,CP饭被搞得厌恶两人中的一人,或者被逼得退圈脱饭,那就是正中其下怀。

2. 纯粉互掐,也就那有逻辑硬伤的三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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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记住,饭圈掐架是没有输赢的。那为什么还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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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大家都知道,两方掐架的纯粉是狗咬狗,都low。  
 


2. 纯粉掐CP,无外乎三套傻逼说辞


如果作为CP粉你很坚强,很理智,既没被提纯也没被撕逼恶心脱饭,那么好,接下来就是要直接掐CP,让你萌个CP也要默默身负羞愧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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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啦!好开心!掐着秒表定着时!拿着本子唱着歌!爱您!@不要污

朋友们我又来了……《如此夜》本宣&《别日何易》&AYLI再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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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售时间:3月26日(本周日)20:00 - 4月15日24:00
预售价格:50CNY(通贩期53CNY)

级别:N18
字数:approx. 9万
收录:《如此夜》一至四&外篇一/《心花》&《金屋》/《花与少年》&《雪松与大马士革》/《归国前夜》/《蟹螯即金液》

封面:egooo


Guest:隔山灯火




配置:B6/约220页/内页100G道林/外封待定/环衬116G米色里纸/锁线胶装/四色+专金印刷/烫白/哑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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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印及代理:@無限制-努力包快递 (只有无限制的代理是真的,其他非二手可能是复印本,大家请多留个心眼)


《如此夜》:https://item.taobao.com/item.htm?id=547204593924


《别日何易》:https://item.taobao.com/item.htm?id=547204253525&qq-pf-to=pcqq.c2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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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日何易》与As You Like Ii将根据预售数量选择印刷方式,如采用数码输出的制作方式,将使用无锁线胶装并取消所有封面工艺。




谢谢所有为这个本子出力的朋友和老师。还是那句老话,所有内容网上都有,请谨慎下单,管住钱包。


感谢破费。


如有问题敬请留言。




祝好。





一个迟到的宣图~

隔山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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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宣图了感觉可以圈一下各位老师~


画手: @Loklok  @The Mighty Jungle  @啊呀呀其實是小號>_< 


审美无敌的设计老师 @egooo 


大A口罩和my枪就不用圈了吧……


大家最近会经常看见我的,以及我还有云的后记和长长长长长的感言没有发2333








好开心!终于到啦!给大大一个repo(≧∇≦)东西好多

【张启山x于曼丽】《挽歌》 第二十六章

莺户翁:

超级粗长的更新!


本更近万字!本更近万字!


又走剧情又发糖啦!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


祝大家基年大吉!!!新的一年也请继续爱我www(比❤






第二十六章


 


 


霎时间所有声音都像雾一样散去,硕人胫骨前似乎只剩下张启山和里面的人。


张启山跳动的脉搏被那人牢牢攥在手里,他能感到血液里的什么东西正要夺路而出,和那两根冰冷修长的手指融成一体。


张启山心中警铃大作,他无论如何未曾想到,这哨子棺似的巨型胫骨里,封的竟是一位身负麒麟血的张家族长。


张家本家历任的“张起灵”大多不得善终,或死于极其凶险的妖冢鬼墓,或亡于家族内部的阴谋内乱,几千年来能活到四百岁寿终正寝的少之又少,但是张家向来没有让族长一人下地的故事,每代族长身边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能力智计不输于他的死忠亲信,如果张起灵殒身,亲信们拼死也会将他的尸骨带回本家收殓。


而这远在湘楚的九婴死煞女魃墓里,竟有一位张起灵。


张启山很想动一下手腕,但是他身上的穷奇纹身却像一张网,迫使他臣服于张起灵面前,他的膝盖不受他自己控制地弯曲,依稀是个跪拜的姿势。


“故老相传,身负穷奇者乃麒麟之臣,初见张家族长,必三跪九叩。”


“但你也要知道,汝命在汝不在天,没有任何一种血缘、家族、陈规可以令你屈服于你不愿屈服的事或人。”


一道声音破空而来,字字句句重逾泰山,那是一把和张启山本人非常相像的嗓子——是他父亲的声音。


张启山的肩膀上有一双无形巨手,摁着他往下跪,他周身血液中的某种东西也在翻涌激荡,呐喊咆哮着教他臣服。


膝盖到泥土,这段距离说近可以很近,说远却也很远。


额角青筋爆出,背上汗透重衣,张启山牙关咬死,就是不跪。


那两根手指枯如白骨,阴气极重,这张起灵必定已不是什么正常活人,才会被封进硕人胫骨扔在这里,张启山若真跪拜下去,便是再无生门了。


他从牙缝中挤出一声嗤笑,带着十分少年人的傲气,


“要我三跪九叩?或许没人告诉过你,身负穷奇者,退则辅明主,进——则乱社稷!”


张启山说罢,竟硬生生将左腕在那两根如铁手指环锢中转了半圈,剧痛之间血味弥漫开来,蛰得干枯手指微微一动,它这一动不要紧,张启山看准时机抖开左腕,数片轻薄如叶的刀刃已从他袖口飞出,正打在那两根手指上,枯指中刀猛然弹开,张启山已趁势全身而退。


所有声音刹那回笼,墓道遥遥欲坠,霍三娘已抓起张启山背心,拉他离开那硕人胫骨。


张启山跟她一道挂上伸缩悬梯,半口气还未定,却见巨大的硕人胫骨也摇撼起来,石毁山催的声音中混进一点类似玉器碎裂的响动,虽然细微,却足以令张启山回眸一顾。


霍三娘看他转头,也跟着他看过去,只见那硕人胫骨自下而上裂成汝窑开片似的一块,蛛网般的裂纹顷刻间布满整个骨头,还不待她说些什么,胫骨中间已破开一个大洞,一只生满妖红龙鳞的手猛然探出。


张启山见此情状,转头将目瞪口呆的霍三娘往旁边悬梯上推开,只留他自己挂在离胫骨最近的梯子上,三娘刚被其他霍家女孩接住,便听得一阵巨响,回眸一看,遍体生寒。


玉黄胫骨已碎成粉齑,伴随着烟尘喧嚣里一声低雷似的动静,一个高约4米的怪物正出手向张启山攻去。它头长雄鹿角,颌下紫金髯,脸罩一具黄金假面,假面上雕着两只巨眼和一只状如蚊虫的口器,后脑竟还有一张灰败半腐的脸,裂口小目类若蟒头;上身横斜一道长长刀疤,旁出四臂,其中两臂遍生红色龙鳞,指爪如蜥蜴,另两臂则黧黑干枯,烧焦骨头般连着一双鬼爪,鬼爪右手双指奇长,其中一只手指上还带着一只弓箭状的银戒子;下身则是大腹便便巨型蜘蛛般的两节,肚腹两边伸出蚰蜒似的许多只脚来,游走之间令人头皮发麻。


这怪物身形腾空,出手便朝张启山所在悬梯袭掠,岂料张启山竟似知道它意图一般,拔出佩刀浣夜,玄光一闪,自己割断了那道悬梯,顶上副官二爷等人看得肝胆俱碎,数声“佛爷”纷纷响起,却见张启山凌空侧跃,正翻到怪物身下,左手一把遍布倒刺的铁蒺藜稳稳扎进怪物肚子,右手刀光如电,破开一道满月状圆弧,利刃寒芒所过之处污血齐涌,已削掉怪物一半腿脚。


怪物剧痛中伸出两只红麟长臂,欲挠死张启山,张启山却比他更快,一双长腿往怪物右臂上劈去,军靴马刺边暗出一蓬精钢小钩,勾住怪物胳膊皮肉,铁蒺藜脱手,接着靴子这点支撑拧腰上翻,右手浣夜挡开怪物左臂一击的同时,左手滑出一把小匕首,削去军靴边的马刺皮带,整个人腾跃间已自空中向怪物头颈袭去。


那怪物也似乎清楚张启山的门路,先他一步伸出另一双鬼手,探臂便往自己头后抓,孰知张启山离它头颈尚有一米多时竟忽而反向团身,瞬间改变方向,头朝下方向怪物后背而去,那怪物原本回身便可捉到他,然而蚰蜒数足已失其半,吃痛里转身艰难,恼怒之际胸口刀疤生生迸裂,竟变作一张生满细细獠牙的血盆大口,口中一条恶臭熏天的长舌灵敏伸出,绕过一圈便去缠张启山。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张启山已躲不过这一击,千钧一发之际,数枚玲珑弹子自高空而降,稳稳打在那条舌头上,镂空弹子内贮纱网包裹朱砂细粉,几颗小小物事,火球般烧得长舌豁出好几个焦黑孔洞来,远远听得二月红喝道:


“佛爷出刀!”


张启山握紧浣夜,狠狠扎进怪物后背,玄色刀尖透身而出,将怪物扎得对穿,张启山双腿夹住它腰背,随那怪物一道轰然倒地,而后侧身转开、拔刀回斩,数下里已将怪物身首腿脚剁成数块,接着摸出一把朱砂洒遍怪物尸身,摁开打火机丢到朱砂上面,眼看熊熊火焰腾起,方才舒出一口气。


火势渐小,怪物身上妖异丑陋的部分已化成灰烬,墓道几乎尽数坍塌,只留下硕人遗骨前张启山和怪物尸体立足的一块悬崖,二月红霍三娘副官等人依次下来,众人望着地上剩余的部分,一时无话。


张启山用浣夜刀尖挑开残灰,重重烬余之下,现出一具正常成年男子的骨骼来,右手双指颀长,中指上套着个弓箭状的银戒子。


副官奇道:


“佛爷,这、这是……?”


张启山轻叹一声,


“是某一代的张家族长,张起灵。”


霍三娘蹙眉看着他,


“你是说,这个又像麒麟又像虫子的怪物,是张家族长?”


张启山扒拉出那枚银戒指,勾在刀尖上,


“开弓曰张,早期张家的每一代张起灵,手上都会戴着这样的戒指。他之所以变成这样,八成和这墓主人有关系。”


二月红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沉吟道:


“佛爷的意思是说,是这女魃墓的墓主把这位张家族长变成了妖怪的样子?可是张起灵应该身负麒麟血,麒麟血专克十八鬼方,这墓主难不成有通天的本事,竟能反将张起灵一军,使张家族长为他所用?”


张启山缓缓摇头,


“历代的张起灵都有失魂症,若是遭逢险情又恰好病发,很可能为敌人所趁。我更奇怪的是另一件事情,这硕人胫骨如此巨大,嵌入山体,当是营造陵墓时即被立在此处,也就是说,这位族长在墓主下葬时,就已经变成刚刚那个样子了。换言之,这位族长很可能曾经到过该墓墓主统治的鬼方某国,被墓主生擒,炮制成妖怪,封进硕人胫骨,立在这个地方,为墓主守门。”


二月红道:


“那硕人胫骨是怎么回事?佛爷曾说这胫骨在秦汉时从张家本家不翼而飞,又为何会出现在此?”


张启山打了个响指,


“我奇怪的地方也正在这里,这墓应该是六朝时的东西,而胫骨丢失是在秦汉,远远早于该墓营造时间。所以我想,这位族长千里迢迢到此地时,硕人胫骨已经是墓主的囊中之物了。”


副官恍然大悟,


“啊,我明白了!佛爷的意思是,这该死的墓主从张家偷了硕人胫骨,搬回他的鬼方小国,张家发现祖宗传下来的胫骨丢了,就开始到处寻找,历经百年,直到这位族长在位时才知晓蛛丝马迹,于是这族长才追来此处,想拿回胫骨,结果反遭墓主杀害!”


张启山伸手轻弹副官脑奔儿,只道:


“错!若是真有十八鬼方的人到张家本家偷盗胫骨之事,本家为安全起见,一定会搬迁,而不是继续留在长白山——试想你最大的敌人已经知道你的老巢所在,难道你还要傻乎乎留在原地,等人家随时杀过来吗?”


霍三娘一直未发一言,听到此处才踌躇道:


“莫非……佛爷是想说,胫骨丢失,只能是张家内部自己人干的?比如说……”


张启山见她思路打结,便接话继续说:


“比如说秦汉时张家内部的一次内乱、或者分家,导致部分人叛出故土远走他乡,这一支的张家人在出走时很可能从本家带走了硕人胫骨,如此一来,本家保留头骨,出走的一支拿走胫骨,算是不偏不倚,相当公平。”


副官道:


“啊?可能吗?为什么没听家里老人说起过啊?那这支叛出本家的张家人,后来去哪儿了?”


张启山拍开手电,转身照向硕人胫骨破碎后露出的狭窄洞口来。


“张家本家故事,向来不提内乱与叛徒。我猜这一支张家人,很可能是到了楚地,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什么都能解释得通了,正因为先祖曾经也姓张,所以咱们的墓主才会建出这专困张家人的九婴死煞女魃墓,所以他才会有硕人胫骨,所以他才有可能清楚张起灵的弱点,将堂堂张家族长制成妖怪,为他守陵。”


二月红倒吸一口凉气,只道:


“佛爷此话当真?可这墓葬分明是十八鬼方的王陵,规模宏大,更有那种幼虫像头发、成虫像蝴蝶的子凶,怎么可能和张家人扯上关系呢?”


张启山转回身,看着灰烬中依旧闪闪发光的金面具。


“盯着怪物太久,自己也会变成怪物。张家的使命是消除十八鬼方不正常的长生之术,但自古以来,本家中不乏异端,试图将十八鬼方长生之术为己所用。若是我刚刚的猜测正确的话,或许早在秦汉时,已有叛出故土的张家人宁愿舍弃‘张’这个姓氏、变为十八鬼方,也要实现他们所希望的永生不朽。”


霍三娘点头道:


“换句话说,这墓背后的国家可能是张氏子弟叛出本家后,新建立的第十九个鬼方……怪不得这位张家族长要亲自来这地方,家中出了如此危险的支系,他确实有理由以身涉险。”


张启山点点头,刀尖一点寒光指在那张黄金面具上,众人知道他是要挑开假面,皆屏气以待。


面具虽非肖人而刻,但严丝合缝,大家心里都有一点希望,想看看这位张起灵的容貌,就算烟伤火焚,只要头骨完好,队伍里的张家亲军依旧能比照着骨头画出个八九不离十。


黄金薄片打制的细带应声而断,出人意料地,面具下还有一样东西,方方正正,如倒置的方筒,牢实扣在尸身脸上。


霍三娘见那东西通体髹漆,黑地上彩绘朱红云气纹,上下四方云纹中更有贴金银箔的微小四神图案,笑道:


“啊呀,真是不世出的稀罕物,想不到能在这里看到汉代的东园秘器、玉容温明!”


汉代有专门负责制作高等级陵墓所用葬具的职官,名唤东园匠,所谓的东园秘器便是指由东园匠亲手制造的稀有葬具,大多有防腐防水火的奇效,而其中玄之又玄的玉容温明则更为罕见,小者仅能罩脸,大者可以蔽体。其物通体四方,外为髹漆彩绘板,内置一层青铜方镜一层玉板,得之可保尸身容颜不败,如见生人。


二月红迅速摁下相机快门,打着手电照向温明一侧,只见其上汉隶蚕头燕尾,正是四个小字“东园匠作”,也叹道:


“这倒是奇了,墓主既能将这位族长制成妖怪,又为何给他用上这么罕有的东园秘器?若是换做我,这么好的古物,一定是要用在自己身上的,断断没有给敌人用的道理。”


张启山也点头,


“估计咱们墓主还有个更大的玉容温明可用罢。”


他边说边从亲军手中接过两只精钢铸造的钩子,那对钩子极度精巧,机关层叠,类如人手,每只都可用两根主干操纵五指,代替人手完成一些基础动作。


眼看这双精钢假手十指已握住温明边缘,所有人都目不转睛敛息凝神。


玉容温明被轻轻掀开了。


隐藏在东园秘器下的脸庞很俊俏,俊俏到让人过目不忘。


这是一张大家都很熟悉的脸——张启山的脸。


霍三娘失声道:


“哎呀!这、这……”


张启山怔了片刻,接着轻挠眉角。


“张家累世结族内婚,长得相像也不奇怪。”


二月红见状,发自肺腑地觉得不能把这位张起灵随意留在此处,否则总有一种把佛爷孤零零扔在这里的恍惚感,正左右四顾想找个稳妥角落,起码将人整齐拾掇好放着也成,便听得小窟窿稚嫩声音响起来:


“佛爷!不好啦!于姐姐晕过去啦!”


 


她在腾蛟殿的床上醒了过来。


寝殿里没有镜子,也没有计时铜壶,她唤了一声“有人吗?”,很快便有两个小婢溜进殿内,帮她梳头发穿衣服,还给她端了一壶蜜浆。


她问她们阿兄在哪里,小婢摇摇头,却不说话,仿佛是两个哑巴。


她记得昨晚似乎和阿兄一起去棂星台下的木棉树上,并排坐着看月亮,后来她睡了一会儿,他就不见了,等他再回来,她问他去了哪里,他开始说去帮她取手炉,后来又改口,说是去做了一件“可以让蛟蛟永远和阿兄在一起”的事情。


她依旧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其实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她也不会离开的,宵烛国是她的家,阿兄是她唯一的家人,梦可以很遥远很美,但是活着却要脚踏实地。


阿兄没有娶王后,这就意味着宵烛国只有宵烛王,而没有王子,也意味着阿兄会一直好好活着。


“我可以陪着阿兄活很久很久,久到九嶷山变成漫漫沧海,到时即使宵烛国不在了,我们也可以去别的地方,继续活着。”


她想,


“只要……只要阿兄不再做那些可怕的事情。”


殿外有些小小骚动,她听到了侍卫的声音,似乎要和看守殿门的小婢们换岗。


女孩子低低的声音响起来,原来小婢们是会说话的。


她只听到零星片段,“不可”“没有王命”“治罪”等等。


她忽然想到柜子里似乎有一件东西,是她小时候做的,那时阿兄还是含英殿王子,父王不许她见他,她就用绢帛竹篾糊了两个小碗,中间系一条丝线,偷偷带去含英殿,一端按在木门上,一端放在嘴边,她在外面说话,阿兄在里面趴在门上听,一五一十,清清楚楚。


从柜子里取出儿时旧物,她蹑手蹑脚跑到门边。


这回换作侍卫说话了。


终于清楚了一些,能听到侍卫头领说的整个句子——


“今晨要犯逃出大狱,张氏一族向来神出鬼没,王上忧心不已,命我等护卫公主,事急从权,若有闪失,唯尔是问!”


这把声音很耳熟,她蹙眉想着是在哪里听过,却记不清了。


小婢辩道:


“凤翼军共几军几营?公等何军何营,分属哪位将军麾下?”


那头领轻轻一笑,只道:


“凤翼五军廿五营,蛱、蛟、虹、蜂、蝉,我乃公主亲军赤蛟军云蚨将军麾下乙字营都统,红麒。”


小婢将信将疑道:


“你……你是都统?”


她从地上站起来,将门打开,门外小婢见公主竟开了门,忙道:


“公主!他……”


她朝婢子点点头,示意自己无事,又侧脸去看那位红衣都统。


他有一张年轻英俊的脸,黑色的眸子波澜不惊,薄唇抿成线,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束,干净利落。


她望着这张脸,忽然意识到三个字,恍惚之间,她将这三个字直接讲了出来。


“张启山?”


 


“张启山?”


张启山听到了于曼丽的声音,她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一点迷茫,像找不到归路的小孩子。


但是这实在很奇怪,因为于曼丽正被他抱在怀里。


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丈夫实在失职,曼丽许久不说话,他竟浑然未觉,直到人都晕倒了他才意识到她的不对劲。


于曼丽脑子转得一直都很快,快到可以和她的枪媲美,脑子转得快的人,话一般也不会太少,她的思维总是能轻而易举跟上他的,有些话他即使不说,她也会帮他讲出来。


然而自从张启山和那位张起灵缠斗在一起开始,于曼丽就再也没讲过话……不,她的不对劲其实要更早一些……早到什么时候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张启山说完一句话,首先听到的不再是她的声音?


从……从经过那道不知是“蛟蛟”二字还是一团乱麻的小径开始。


从那阵鬼魅般来去如风的白雾开始。


张启山忽然想起一件事,白雾涌起时,他让大家出声讲话以示平安,当时队列的顺序是他自己、于曼丽、二月红和其他人,但是他听到的第一个说话的人却是二爷,接着才是于曼丽,她的声音响起得有些急,插在二月红和霍三娘之间。


那会儿她的手上还绑着那条火鼠锦裹精钢的链子,链子的另一端系在张启山腕子上,他本以为如此便能保她太平无虞,岂料人是留住了,神魂却不知去了哪里。


张启山抱着她,见于曼丽睡着了似的,白白小小一张脸,像个没有生命的瓷偶。


他简直想一枪崩了他自己。


张启山,你可真是个混账王八蛋。


他心想。


三娘、二爷和副官站在一边,不知该劝什么才好,只见张启山将额头抵在曼丽额角,轻轻道:


“曼丽……曼丽,你在哪里?告诉我,你在哪里?”


 


“曼丽,你在哪里?”


她在直直下坠的时候听到他的声音,字字急切句句关情。


“你在哪里?”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在何处,周围很暗,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她在被什么东西拖着往下拽,像一片羽毛似的,不知要掉到什么地方。


等她落定时,她面前又出现了那片玉石玎珰的珠帘,透过珠帘可以看到一点夜色和许多团火。


“红都统,哦……不对,寡人应该叫你张都统才对,你说对吗,张家郎君?”


贵族特有的慵懒调子,说话的正是那背生鞘翅的蓝眼睛年轻人。


她这才发现她正和这年轻人一起站在高处,墙垣弯弯曲曲的,似乎是一座城楼。


楼台下有很多团火,可能是火把或者别的什么,她的视野总是重叠着,看不大真切。


但是她能看到有一个人被绑在城楼下,绑住他的绳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扎得他浑身浴血,滴滴答答往下淌成一汪红色的湖。


“昨夜三千凤翼军折损过半,只为生擒你一人;今朝尺蠖大狱机关重重,八百蚕骑卫,重兵防守,竟被你生生逃出去,你若就此离开我宵烛国,寡人敬你是当世英雄,自会放你一条生路。”


“岂料你竟敢假冒凤翼军都统,潜至腾蛟殿,诱拐镇国长公主!”


她身边——看样子是宵烛王——的年轻人说到此节,一双冰蓝色眸子斜睨过来,看了她一眼,又道:


“王妹正看着你呢,张家郎君,你不想抬头看看她么?”


被五花大绑捆缚之人不为所动,宵烛王笑了一笑,纤长手指覆上王座边的机关手柄。


他将那手柄一推到底,城楼下捆着的人痛得扬起脖颈,血水如泉涌出。


她彻底看到了他的脸。


“张启山!”


她的内心发出无声尖叫,想跑到城楼边,却被身后的宵烛王一把抄在怀里,不待她反击,一根细细的银针已从背后刺入她脊柱,麻痹住她的四肢。


“腾蛟,你看清楚他是什么人?他是张家族长张起灵,是要毁掉我们宵烛百年基业的张家人!你别再傻了,他不可能对你好,你长成这个样子,除了阿兄身边,除了宵烛国,别的地方怎会容得下你!”


他丰润冰冷的双唇贴在她耳畔,毒蛇吐信般地说着话,湿寒气息窜进她耳朵,教人避无可避。


“不对,我不是腾蛟,你也不是我哥哥!我哥哥姓于,你不是我哥哥!”


她心里的声音继续叫着,像是一个人在荒野呼喊,除了她自己,没有别人能听到。


宵烛王见她眼中尽是城楼下的人,怒道:


“好、好、好!腾蛟,你连阿兄我都不要了,是不是?真是郎情妾意,好个感人至深!”


不待她反应,宵烛王暴喝道:


“张起灵,你不是要带走我王妹么?你可知道,你心心念念的意中人,传说中宵烛国的第一美人、镇国长公主,长得是这个样子!”


他说罢一把扯掉她头上覆面珠冠,钗横鬓乱间,一张脸显露在月色火光下。


城楼下角落里的两面高阔铜镜映出她的容貌。


嘴唇极度漂亮,一点娇圆檀口,艳红如血;鼻子小巧挺直,精致可爱,令人忍不住想去捏一捏;但是在这样的鼻唇上方,却是令人震怖交加的眼睛。


两团眼睛。


她的脸上,长着两团蝴蝶才会有的巨大复眼。


她愣在原地,城楼下的人也呆住了,只听得宵烛王疯疯癫癫的笑声响彻夜空。


“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是么?这不怪你,你怎能想到?就连我父王母后都没想到!腾蛟生下来就是如此,百目而无翅,每五年吐丝结茧成蛹,茧破则再增两目。她会这样是上天降下的神异,是天佑宵烛!”


城下人满脸难以置信,试探道:


“蛟蛟?真的是你吗……你、你天生如此?”


她轻轻摇头,


不,不对,城楼下这人不是张启山!他也叫她“蛟蛟”,可她根本不是他们说的什么镇国公主腾蛟,她是……


她是于曼丽。


她是于曼丽!这个盛装华服的壳子也不是她的,她没有这样纤弱矮小,她也没有那样的鼻子嘴唇和眼睛!


 


于曼丽忽然不安地挣动起来,她的眼睛依旧闭着,可眉头却紧紧蹙在一起。


张启山拉住她的手,叠声道;


“曼丽,回来,回到我这里来,曼丽!”


小窟窿忽然道:


“佛爷,你抓紧于姐姐别松手!她身上有别的东西也在拽她呢!你千万别松手!”


霍三娘悚然一惊,忙低声问道:


“是什么东西?能看得见么?长什么样的?”


小窟窿扑在她怀中,死死盯着于曼丽的脚腕。


“另一只手,很细、很长、很白。”


“是不是死人的手?”


霍三娘心知这八成是过阴了,一边拍小窟窿的背一边继续问着。


“不是死人啊,我觉得是活人的手,活生生的,会喘气儿的人。”


小窟窿摇头答道。


 


她耳边传来模糊不清的声音,像溺水在湖海深处,她的手向上伸过去,接着就被另一双手紧紧握住了。


“曼丽!回来,回到我这里来!”


——归来兮,不可以久些


那双手很温暖,握住她的手将她打捞而起,但是她的脚上环住了另一只细白的手,阻碍她涉水穿湖,登上干涸的岸。


她挣扎着急欲摆脱脚腕上的手,重泉幽冥、深渊冰寒,她不能沉没在这里。


张启山还在岸边等她,百年白头许君一诺,她如果失约,他怎么办?


——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些


她听到了另一些声音,另一些她阔别两年乃至更久的声音,长兄恩师同窗,他们的声音从湖底更深的地方涌上来,说的是同一句话:


“曼丽,握紧他的手,快走,”


“曼丽,握紧他的手,快走。”


“曼丽,握紧他的手,快走!”


她低头看去,只见几双更加苍白灰败的手从下探出,她看到商人长褂衣袖的暗纹,看到染血的军装袖口,看到小地球仪作袖扣的西装袖子,这些手做了同一件事情——它们紧紧钳制住那双要把她拖向深渊的手,迫使它松开五指,放于曼丽自由。


“曼丽!回来,快回来!”


那双拯救她的手将她迅速上提,但她已经在湖里太久,久到喘不过气。


 


张启山吻住了于曼丽,他撬开她的牙关,令她濒临枯萎的心肺重新绽放出叶与花。


张家亲军中有个别资历较长的,见此情状下意识便欲阻拦。


副官伸手,将他们挡在身后,只道:


“夫人这是过了阴了,佛爷比你们还清楚这有多凶险,噤声罢。”


生人不得向过阴之人渡气,若过阴之人无法还魂,与其气息相闻的生人也会性命不保。


 


曼丽听到了一声小小的水花,像一条鱼跃进湖里。


接着她看到了一串小气泡,然后是一张线条英挺的俊俏脸庞。


是张启山!


她喜过之后是忧,忧过之后是疼,疼得想哭,想抱他,又想打他。


她想说“你不要命了”,还想问他“你跳下来做什么”,更想让他哪里来的便还哪里上岸去,不要跟她死在一起,不值当的呀。


张启山一只手牢牢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接着吻住她的唇。


他撬开她的牙关,教会她如何喘气,如何心跳,如何血脉奔流。


他揽住她,带她向波光粼粼的水面而去。


 


“嗯……”


于曼丽喉咙间发出轻轻的一声,睫毛扇在张启山脸上,痒痒的。


“佛爷,夫人、夫人醒啦!”


“于姐姐回来啦!”


“曼丽醒了曼丽醒了……”


她抬手揉揉眼睛,只看到张启山放大的俊脸微微一笑,


“媳妇儿啊,你回家了。”


他边说边吻她的额头,温热双唇带着暖意与光明,直教这阴森墓室变作花枝满山。


于曼丽张开双臂挂上他脖颈,嗅着男人身上的硝味,眼眶红红的,


“张启山,你吓坏我了,好端端地,你做什么也跳进去?我若回不来怎么办?”


张启山一下一下摸着她柔软的头发,


“我的人,不会回不来。这次都是我的错,你出了事,我竟浑然不觉,全怪我,你打死我罢……”


于曼丽当真轻轻揍了他一下。


“你说什么呢呀!不许说那个字你知道吗?”


张启山笑着挨下小粉拳,连忙道:


“对对对……夫人说的全对,不说死不说死……”


于曼丽像给大玩具熊掸土一样拍他后背,piapiapia地。


“你还说你还说!呸呸呸!赶快呸呸呸!”


张启山从善如流,严肃道:


“呸呸呸!不说了真的不说了,夫人饶了我吧……”


 


见此情状,霍三娘立刻表示小窟窿有点饿了要喂她白馍,二月红跟副官一本正经地谈论天气,剩下一干人等纷纷转头认真望天望地,仿佛这墓室里当真种满百花异草风景奇佳。


咳咳,这个英雄美人喜团圆什么的嘛,真的没眼看。


 


 


(待续)